躺在浴缸里的程晏让人认不出来,身体浮肿,肤色惨白,鼻孔里甚至还有未清理干净的干涸的血迹,实在不像一个体面的大学教授。
很显然程晏还并不想让自己溺死在水里,因此他把两只胳膊搭在浴缸外面,头仰着,大概是一个要拥抱什么人的姿势。移动终端脱离他的左手,此刻已经因为泡进了水里而彻底报废掉了。
威尔斯快被程晏这副样子吓死了,要不是浴缸里的水还有稍稍的波动,他毫不怀疑程晏已经停止了呼吸。
“程先生!程先生!”
“程晏!”
威尔斯试图唤醒他,但显然是无用功,他是坐救护车过来的,此刻直接把两名护工叫进来,把程晏抬进车里。
他看着他们把程晏擦干净,裹上毯子,临走之前关掉浴室里的音响,把billie eilish空灵的声音断在机器里,然后放干水,关上灯,离开这座见证一切的房子。
程晏在车上短暂地醒过一次,看着威尔斯医生的脸叫了一次嘉远,声音太小,威尔斯把耳朵凑过去,听到他说:“我疼。”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他的情况实在是不好,威尔斯给他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发现他不仅右手手掌骨折,甚至整个右边身体都麻痹了,一摸,冰凉。
威尔斯医生实在不敢再耽搁了,按照手术名单给每个科室的教授打电话,有的还搂着小情人睡午觉呢,就被他一个电话叫到医院来了。
程晏被穿上手术服推进手术室里,后脑的头发也被剃掉,整个人憔悴得不能看。
威尔斯医生一边洗手一边想,程晏是一个人做手术的孤独等级十级,又想若是秦嘉远还在的话他万万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少了一个人这个家庭怎么就分崩离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