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跳出来时,这一轮的轰炸结束了。

柳生近乎失聪,耳鸣时轻时重,但还好没有流血,只要休息几个小时就能恢复。

他终于有时间擦一擦汗。

同来这个驻地的另一个志愿者从帐篷外走了进来:“柳生君,储备的草药还够吗?”

柳生看了一眼他救了一晚上的重伤员。

他听不太清楚志愿者的声音,但看着口型(这位先生大概也是用“吼”的分贝在讲话了,轰炸能使所有人失聪)便能猜到志愿者的意思。

他指了指旁边的筐,摇了摇头。

那个志愿者了然地转身走了出去。

柳生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阳光的斜角几乎要蔓延到他的脚下。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像是拨开了捂着他耳朵的厚重的布帘一样,清晰地钻进他的耳蜗。

“柳生。”

柳生看到了将重伤员送到他帐篷里的人。

反抗军的军装,太过显眼的银发,和看起来被保护的很好的相机。

你的针线的人情,我还了。

他本来想这么说的。

但他的喉咙违背了他的意志。

他紧皱的眉不知不觉舒展开了,在面前这个背着光的人不合时宜的微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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