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本能地试图扒开捂着她的手,双脚用力蹬着,却只是踹动了身前的五斗橱五,斗橱上面的东西被撞落下来。
女人挣扎着,她惊恐的眼睛只能看到一截黑色T恤的袖子。在她扭打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一双同样惊恐的眼睛。
挣扎持续没多久,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窗外,暴风雨降至。
柯然从梦中惊醒,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恍惚地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现在是安全的,紧张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他伸手从床头柜拿了空调遥控器,把温度从二十五度调到二十七度,然后几乎逃跑似得离开床,走进卫生间反手把门上的三道锁锁上,急匆匆走进浴室。
直到冰冷的水冲刷着身体,他才有了还活着的感觉。
门外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之后,一个迟疑的女人声音问:“柯然,你没事吧?昨天淋了雨,有没有着凉?”
犹豫了一下,柯然还是打开门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回了句没事。
等到门外没有动静了,柯然又回到浴室。
他今天当然不会有事,也不能有事,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他一刻也不能再多等了。
9月24日早上六点三十分,永和桥附近。
几个民警正在隔离带旁边不停地劝说围观在周围的十几个大爷大妈们别往前挤,有两个人拿着相机高高举起准备拍照,民警手疾眼快给抽了过来删除了照片一顿教育:
“你们把照片传出去,万一让凶手警惕了,责任谁负?”
在隔离带里面,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人正大嗓门地和刘贺城讲述自己发现的经过,吐沫星子乱飞,刘贺城一边记录一边躲闪着。
被捞上来的尸体连同树枝都在桥边,被一块系在两棵树间的破旧帆布遮挡着。
袁彻站在桥边,掏着耳朵看着围观的人,尽量让自己站姿硬挺一些,表情随和一些。
他一早就被人拽来看尸体,心情就像还阴着的天空一样糟糕透了。
袁彻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污渍斑斑的衣服,衣服上满是宿醉的痕迹,更别说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头痛欲裂的感觉。
他摸了摸被压得肆意妄为的头发,觉得努力维持的英俊潇洒的形象已经毁得七零八落。
就这,他还要感谢郭图荣——那个即将成为他前搭档的人,把他赤条条从被床上拽起来,硬灌了半碗粥,拖着他出门之前,没忘了给他穿上衣服。
再看那个郭图荣一身干净利落的穿着,神清气爽地正和短发女警刘灵玲说话,如此反差强烈的对比,大概是羡慕嫉妒袁彻平日在女警面前占尽风头,借机拔高自己。
算了,看在郭图荣呆不了几天的份儿上,袁彻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
袁彻拖着露脚趾的鞋子在抛尸现场晃悠了一圈,眼睛在围布后面扭曲的尸体上扫了一眼,又别过脸和胃里翻滚的感觉较量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了柯然。
站在尸体旁边的男孩子身穿着白色衬衫短袖,藏色的长裤,从后面看头发像是刚刚剪过,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包。如果只看背影说他是大学生都显老,顶多也就是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高中生的感觉。
这个人站姿很随意,放松自然的像是在闲情信步,而不是面对着被树枝穿破肚肠,极度扭曲的尸体。
袁彻恼了,冲着民警走过去:“你们怎么能让学生混进来呢?赶快轰走,这里可不是看热闹的地方。”
他没见过柯然,看到案发现场有不相关的人,憋了一肚子的肝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民警回头看了看,满脸委屈地看着袁彻:“可,他拿着证件来的,说是刑警队的人啊。”
袁彻眨眨眼睛,才想起来,早上郭图荣好像说过今天会有新人来,好像叫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