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对着靖远侯点了下头,当是抱歉,然后提着裙摆,踏开遍地血雨,如同踩出朵朵血莲般,往殷九野那方跑去。
殷九野感受到背后有人来,挥枪横扫,银弧闪亮,枪尖正抵着温阮的咽喉,堪堪停住。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停手,好像这一枪,他刺不下去,有什么奇怪的力量阻止了他。
秋雨很凉,但凉不过殷九野手上这杆枪,枪尖的寒意让温阮打了一个寒颤,她看着眼中已经无半分清明的殷九野,沉了沉气,轻声唤道“阿九。”
殷九野的眼中透出痛苦的挣扎之色,他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也认不出亲与仇。
他满腔盈然的都是难以言说的嗜血狂热,就算这场雨再急,也浇不灭他如喷薄而出,似不灭火焰般的杀戮欲i望。
枪尖轻颤,点破了温阮颈间一点肌肤,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子,转瞬就被雨水冲散。
靖远侯一口气提到了心尖上,大气也不敢出,定定地看着殷九野,双拳握紧。
温阮的呼吸颤了一下,抬起莹白细嫩的小手,握住冰冷带血的枪尖,枪尖利刃割破她的手掌。
她说,“深呼吸,阿九,我是温阮,深呼吸,不要被欲i望控制,而是控制欲i望,不要做个野兽。”
殷九野微微偏首,有些茫然般地看着温阮。
深呼吸?好像有人对自己这么说过。
温阮克制着自己发颤的呼吸,慢慢地挪开枪尖,朝他走去,一点点地靠近他。
离他越近,越能感受到他身上滔天的阴郁戾气,好像那戾气都能伤人。
“阿九,你看看我。”
温阮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嘶哑的哭腔,她抬手抚过殷九野的面颊,“是我啊,我是温阮,阮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