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道心的终极考验。

林漓凝视着魂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化为绝对的坚定。他并未出剑，而是盘膝坐下，太虚道种与寂灭剑意本源在识海中交相辉映。

“太虚纳万象，寂灭归终焉。尔等执念，皆为虚妄，散去吧。”

他口诵真言，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大道伦音。身后混沌归墟的异象再次浮现，这一次，那异象散发出一种包容与救赎的气息，同时带着终结一切的寂灭之意。

魂墙上的怨魂面孔们，哭声渐渐停歇，扭曲的表情慢慢平复，它们空洞的眼神望向林漓身后的异象，似乎看到了最终的归宿。无数面孔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纯净的灵魂光点，如同萤火般飞向那混沌归墟的异象，消散不见。

魂墙，不攻自破。

林漓起身，气息反而更加圆融通透。连破八关，连番大战与悟道，让他的境界彻底稳固在仙皇初期，对两种剑意的融合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抬头，望向最后一级台阶，祭坛的顶端——第九层。

那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暗红光芒中，看不清具体情形。但怀中的黑色令牌已滚烫如烙铁，背面的星图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系统的任务提示也在隐隐闪烁。

最大的秘密，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出最后一步时，眼角余光瞥见，在祭坛侧下方某处阴影中，一道黑袍身影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无视了下方层层阻碍，正悄无声息地向上潜行，其目标，赫然也是祭坛顶端！

‘果然还有黄雀。’林漓心中冷哼，并未感到意外。从察觉暗红纹路的异常开始，他就知道这葬地之行，绝不会只有他们一波人。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登临第九层！

祭坛顶端，并非预想中的平台，而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粘稠、翻滚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与那股熟悉的暴虐意志本源。这整个葬地的暗红气流与灰雾，其源头似乎便是这一池血水！

血池中央，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柄断裂的、锈迹斑斑的古剑残骸，仅剩剑柄及半尺剑身，却散发着令人心季的寂灭剑意，比林漓所领悟的更加纯粹、古老。

一块约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的黑色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空间在不断生灭、坍塌，散发出与空之痕碎片同源，却更加狂暴混乱的空间波动——这很可能就是系统感应到的、比空之痕碎片更惊人的东西。

以及，漂浮在古剑残骸与黑色晶体上方的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暗影。那暗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旋涡，时而如眼眸，时而如裂痕，它散发出的气息，让林漓体内的寂灭剑意都微微震颤，那是一种凌驾于毁灭之上的……“虚无”与“终结”。

“归墟之影……”林漓脑海中瞬间划过寂灭剑主留下的警示。

就在这时，那道黑袍身影也终于冲破最后一层阻碍，出现在第九层边缘。他兜帽下的猩红目光瞬间锁定血池中央的三样物品，尤其是那团“归墟之影”，眼中爆发出无比炽热与贪婪的光芒。

“交出……起源之物！”沙哑的声音带着急切，黑袍人周身爆发出仙皇后期的强横气息，一股带着堕落与死寂意味的领域瞬间张开，笼罩向林漓与整个血池。他手中出现一柄骨杖，杖顶镶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的眼球，散发出诡异的精神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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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漓背对着他，目光依旧落在血池中央，仿佛未曾察觉身后的威胁。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指尖，一缕融合了太虚与寂灭，呈现出混沌灰色的剑芒悄然凝聚。

“你的目标，也是它？”林漓的声音平澹，听不出喜怒，“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黑袍人狞笑：“蝼蚁，凭你也配染指归墟之秘？拿来吧！”

骨杖挥动，那颗眼球勐地睁开，一道灰败死寂的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直射林漓后心！同时，他身化黑烟，直扑血池中央的“归墟之影”。

“叮！检测到高浓度归墟气息与空间本源物质，【登坛】任务完成。奖励：随机高阶召唤卡x1，【起源之秘】线索碎片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触发第二阶段任务：【争渡】。要求：夺取‘归墟之影’或‘虚空孽核’（黑色晶体），击退或击杀觊觎者。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林漓动了。

他并未转身，只是反手一指点出。

那道混沌灰色的剑芒后发先至，与灰败光束撞击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灰败光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从头到尾无声无息地消失。混沌剑芒去势不减，仿佛穿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黑袍人身前。

“什么？！”黑袍人亡魂大冒，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那剑芒中蕴含的意境，仿佛能终结一切，包括他的存在！他疯狂催动骨杖，那颗眼球爆裂开来，形成一面厚重的怨魂盾牌。

“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怨魂盾牌连同黑袍人半边身子，在混沌剑芒下一同湮灭。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黑袍人剩下的半截身体勐地炸开，化作无数黑烟向四面八方遁逃，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嘶吼：“……主上……不会放过你……”

林漓并未追击，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消散的黑烟，眉头微皱。对方最后保命的手段颇为诡异，似乎与这葬地的气息同源。

他目光重新投向血池中央。三样物品静静悬浮，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寂灭剑主的残剑，可能与完整的传承有关。

那黑色晶体“虚空孽核”，蕴含狂暴的空间本源。

而最神秘的“归墟之影”，则关乎寂灭剑主警示的“起源之秘”以及系统任务。

该如何选择？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黑色令牌正与那柄残剑产生强烈的共鸣。而系统任务的要求，是夺取“归墟之影”或“虚空孽核”。

稍作沉吟，林漓做出了决定。他伸出手，并非抓向任何一件实物，而是运转太虚道种与寂灭剑意，化作一只混沌色的法力手掌，缓缓探向那团不断变幻的“归墟之影”。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归墟之影”的瞬间——

“嗡！”

整个血池剧烈沸腾起来！祭坛九层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守坛者加起来还要恐怖、古老、暴虐的意志，如同沉眠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