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不言语,静静等着陶飞发泄完才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陶飞擦了一把脸,“我从战场归来后第一件事就去找了杨波,让他启动枢密院调查,我怀疑军中有北辽细作!杨无敌的战败不正常!”
陈澈坐直了身子,“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陶飞说道:“但枢密院启动调查又不是非要证据,我作为枢密院派去的监军,我自然有我的判断。”
他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笔墨示意江随洲给他拿来,又从柜子下面抽出一沓黄色的毛边纸,“家里穷,用不起好纸,大人将就着看吧。”
他迅速画出了陈家谷,兰家湾一带的地形图,边指边说道:“兰家湾以北是奚翰霆的地盘,聚集他所有的精兵和粮草。他们如果要抵达陈家谷,正常情况下会经过陈家谷东侧的骆驼崖。”
“这里悬崖陡峭,辽军常用的矮种马攀不上去。”
陶飞说道:“根据细作战后调查,六千辽军装备精良,全部都是矮脚战马。这就说明他们不是从陈家谷东侧过去的。”
陈澈看了地图半晌,“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是从陈家谷东侧过去,你就觉得有大启军内有细作?”
“陈家谷北侧是桑干河,当时是雨季,河流湍急,那么奚翰霆唯一带兵的路线只有先南下再北上才能抵达陈家谷东侧。你觉得对辽军来说,如果不是预先的埋伏,他如何会走南下再北上这样的路线?”
陶飞的推理非常正确,战争的情况远比陈澈想象的复杂。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陶飞,“你也是这么和杨波说的?”
“对!我说肯定是杨将军带领的西路军中有人泄露杨将军的路线,让奚翰霆伺机围剿杨将军一行。如果是平日,两军相交,哪怕是埋伏,以杨将军的实力,也能挣个三七开,但这次他带了千余百姓。”
陶飞继续道:“我还提出了调查的方向,不过看了这份口供,我的方向可以说是大错特错。”
“我以为是杨将军确定好路线后被手下泄露,所以建议集中调查他活下来的副将诸人。如今一看,怕是战事开始没多久,奚翰霆就知道杨无敌的路线,一早就做了周全的准备,要致杨无敌于死地。”
“我万万没想到是先帝!”陶飞一边苦笑,一边摇头,“这么想想,我的衷心真是可笑得很!”
从陶飞处出来,江随洲和陈澈慢慢走着,“陈大人,这案子还要怎么查呢?”
“只有凭空的推测,没有一点证据,没法推进。战事过去已久,又远在朔州一带,如何找证据,从哪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