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海英扒拉着碗里的粥,时不时抬头看看姥姥姥爷,嘴角藏不住地笑。阳光透过窗棂,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近,暖融融地叠在一起。
自那之后,官邸的节奏像是被悄悄调慢了半拍。海英把补习班的课都停了,每天要么在书房里捣鼓他的科学实验套装,要么就抱着笔记本和马克思、尼古拉斯视频聊天,商量着怎么把生物课的模型做得更精致。只有要去朋友家时,才会换上外出的衣服,由司机稳稳当当地接送,车子停在朋友家的车道上,从不下车乱逛。
周姥姥和周姥爷头一个星期也闷在宅子里,周姥姥总念叨着该去华人社团给张阿姨还那本织毛衣的书,周姥爷则惦记着老李头新养的那只画眉,却谁也没提出门的事。每天吃过早饭,两人就搬着藤椅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松鼠蹿上蹿下,偶尔絮叨几句家常,更多时候是沉默着,眼神里总带着点没散的拘谨。
刘春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天晚饭时,她给二老各夹了块鱼:“姥姥姥爷,明天天气好,让司机送你们去社团转转吧?张阿姨前几天还打电话来问呢,说惦记着您的手艺。”
周姥姥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这……出去方便吗?”
“有啥不方便的,”刘春晓笑着说,“司机全程陪着,到了社团门口给您送进去,出来的时候提前打电话,他就在门口等着,保证安全。总在家里待着,该闷出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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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从清也跟着劝:“是啊姥姥,您不是说社团下周有包粽子活动吗?去凑个热闹,回来给我们带几个尝尝。”
周姥爷看了看周姥姥,终于点了头:“行,那就去看看。老待着也确实没劲,正好问问老李头他那画眉叫得欢不欢。”
第二天一早,司机把车擦得锃亮,稳稳停在门口。周姥姥换上她那件藏蓝色的斜襟布衫,周姥爷揣上他的老花镜,两人互相搀扶着上了车。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周姥姥看着路边新开的花店,忍不住跟周姥爷说:“等会儿回来,让司机停一下,买两盆茉莉,放客厅里香。”
“行啊,”周姥爷应着,嘴角露出点久违的笑意,“再买把香菜,晚上给海英做他爱吃的香菜豆腐汤。”
车子很快到了社团门口,几个老伙计早就等在那儿,见他们下车,老远就挥着手喊:“老周!可把你们盼来了!”周姥姥被张阿姨拉着问长问短,周姥爷则被老李头拽着去看他的新鸟笼,院子里很快响起熟悉的笑声。
司机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有些温暖,终究是关不住的,哪怕经历过风浪,只要身边有熟悉的人、牵挂的事,日子总能慢慢回到它该有的模样。
傍晚,车子载着二老和一包热乎乎的粽子回到官邸,海英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看见车就蹦起来:“姥姥姥爷!你们回来啦!”
周姥姥笑着从包里掏出个蜜枣粽:“给你留的,刚出锅的,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