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就到了,海英天天数着日子呢。”刘春晓想起儿子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到时候让他们也尝尝你念叨的江省酱鸭,保管吃了还想吃。”
“那得提前让食堂准备着。”顾从清的声音轻快起来,“对了,小亮在那边还好?没拘谨吧?”
“好着呢,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海英说他,他还说想为家里做点事。”刘春晓说起小亮,语气里满是欣慰,“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吧。”
电话那头又静了静,然后传来顾从清低低的笑声:“行,你们在那边好好玩,注意安全。等你们回来,我请你们吃江省最好的馆子。”
“就知道吃。”刘春晓嗔了一句,“你也别总熬夜,按时吃饭,听见没?”
“知道了,领导。”顾从清应着,又补了句,“早点回来啊,我一个人……挺没意思的。”
“知道啦。”刘春晓挂了电话,嘴角还扬着笑。窗外的月光爬上窗棂,她望着院里的石榴树,心里暖暖的——这人啊,在外头是说一不二的顾省长,到了她这儿,倒成了盼着家人回家的普通丈夫。
灶房里传来周姥姥的声音:“春晓,饭好了,快进来吃!”
“来了!”她应着,转身往灶房走。这相隔千里的牵挂,就像饭菜里的盐,寻常却暖心,让这四处奔波的日子,总透着股踏实的甜。
顾从清对刘春晓的牵挂,早已刻进了日子的点点滴滴。从新婚时短暂的异国分居,到后来无论去英国、美国都形影不离,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气息缠绕在日常里——清晨灶台上同时冒起的两缕炊烟,傍晚散步时交叠的影子,连看文件时,他的笔总会下意识往她常坐的方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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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分开虽不算久,却像硬生生从日子里剜掉了一块。办公室的台灯亮到深夜时,没人会像在家那样悄悄递来一杯热牛奶;签字时笔锋顿了顿,想回头说句“这个数字好像不对”,才想起身边空着的椅子;连食堂的饭菜,都比家里的少了半勺她总爱多加的豆瓣酱。
他对着文件叹气时,指尖总会无意识摩挲钢笔——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刘春晓送他的,笔帽上刻着极小的“伴”字。此刻墨水下的字迹歪歪扭扭,倒像是在说:快点结束这分离,好让两抹影子重新在夕阳里叠成一片。
七月六号这天,天刚蒙蒙亮,海英就揣着满心的雀跃醒了。一骨碌爬起来,他先跑到西厢房敲窗户:“小亮,快起!今天咱去接尼克拉斯和马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