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老李问了,”易中海声音闷闷的,“他说现在有两种,一种是公益性公墓,在远郊,便宜,但位置偏;另一种是经营性公墓,离城区近些,环境好,就是贵点。”他从怀里掏出张宣传单,上面印着“万安公墓”的照片,松柏森森,墓碑排列得整整齐齐。
何雨柱凑过来看:“这公墓我知道,去年我二姨夫就葬在那儿,听说都是水泥砌的墓碑,不像以前的土坟,还得担心塌了。”他指着宣传单上的价格,“嚯,这么贵?一小块地要三千多?”
“三千是基础价,”君君解释,“要是选带雕花的墓碑,还得加钱。不过老李说,政府对老年人有补贴,像我妈这种八十岁以上的,能减免两百块。”
易中海摩挲着骨灰盒:“就选万安吧,离城里近,往后看她也方便。不用雕花,简单的石碑就行,刻上她的名字和生卒年,再刻句‘一生勤俭,邻里和睦’,这是她这辈子的实在话。”
月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张易大妈的单人照:“碑上得放张照片,就用这张吧,1990年在北海公园拍的,她笑得最好。”照片里的易大妈穿着浅蓝色外套,身后是白塔,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光。
定了公墓,接下来就是选日子。闫埠贵翻着老黄历:“后天是农历九月十六,宜安葬,忌冲鼠,咱院里没人属鼠,正好。”他又补充,“按新规矩,不用请风水先生,公墓那边有专人指导下葬,省得被骗。”
下葬那天,天阴沉沉的。顾父开着家里的车,载着易中海、君君、月月,还有捧着骨灰盒的海婴。车出了城区,路边的房子渐渐稀了,换成了成片的玉米地。快到公墓时,远远就看见门口的牌坊,上书“万安公墓”四个金字,门口停着几辆小轿车,都是来送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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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墓的工作人员早等在门口,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接过骨灰盒,引着他们往墓穴走。“这排是1996年新开辟的,”工作人员指着一片刚种上松树的区域,“您看这位置,坐北朝南,后面有靠山,前面有小河,环境挺好。”
墓穴是早就挖好的,用水泥砌成方方正正的坑,旁边放着块青灰色的石碑。君君和月月蹲下身,用抹布把石碑擦了又擦,海婴则小心地把照片嵌进碑上的凹槽里。易中海站在一旁,看着工作人员把骨灰盒轻轻放进墓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您看这样放行吗?”工作人员抬头问。易中海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易大妈生前最爱的那枚银镯子,他颤抖着把布包塞进骨灰盒旁边:“她总说这镯子戴着顺手,让它陪着她吧。”
盖棺(这里指封墓穴)前,月月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小把槐树叶,撒进墓穴:“这是院里老槐树上的叶子,我妈天天在树下坐着择菜,肯定念着。”易中海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别过头去,看着远处的玉米地。
工作人员用水泥把墓穴封好,又递过来一把小铲子:“按老理儿,至亲得填第一捧土,您来?”易中海接过铲子,弯腰往石碑前的空地上铲了一捧土,动作很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