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的药快吃完了,她提前说。
周姥姥的针线笸箩乱了,她悄悄归置好。
海婴周末回家,看见王秀兰正陪着周姥姥在院里晒太阳,教她叠纸鹤,老人的手哆哆嗦嗦的,她就握着老人的手一起叠,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王婶,辛苦你了。”海婴递过瓶汽水。
“不辛苦。”王秀兰接过汽水,擦了擦汗,“周姥姥说,她年轻时候也会叠这个,还给我讲她跟姥爷处对象的事呢,可有意思了。”
顾从卿看着这一幕,想起陈放说的——王秀兰的爱人牺牲后,她一个人拉扯孩子,却从没抱怨过,总说“日子得往前过”。
如今看着她在顾家忙前忙后,把老人照顾得妥帖,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他忽然明白,陈放推荐她,不只是因为战友情,更是因为她身上那股韧劲儿,像田埂上的野草,踏实,可靠,能把平凡的日子过出暖来。
傍晚,王秀兰把晒好的被子收进来,叠得方方正正。
顾母拉着她的手:“秀兰啊,歇会儿,尝尝我腌的糖蒜。”
王秀兰笑着剥开一颗,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逗得老人们都笑了。
王秀兰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了床,先给儿子小宇热好昨晚的剩粥,又往他书包里塞了个煮鸡蛋,才踩着露水往顾家赶。小宇上小学六年级,个头蹿得快,校服袖子短了一截,却懂事得很,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跟她挥手:“妈,你早点回来,我今天值日,会自己做饭。”
王秀兰摸着儿子的头,眼眶有点热。小宇爸牺牲那年,孩子才刚上一年级,如今都快成半大小伙了。她不是没想过把孩子送回陕西老家,公公婆婆总念叨“村里花销小,能帮着带”,可她舍不得——四九城的学校有暖气,老师讲普通话,放学后还能去图书馆看免费的书,这些都是老家比不了的。“在首都扎根,将来才有奔头”,这话她跟小宇说过无数遍,也是她咬牙留在城里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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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顾家,周姥姥已经坐在廊下等她了,手里攥着个布包:“秀兰,我给小宇缝了个笔袋,布是从被面拆下来的,结实。”
周姥姥不是没想过给孩子买一个,但王秀兰在这点上非常坚持,不接受他们除了工资外的帮助。
王秀兰接过来,针脚密密实实的,蓝底上绣着的牡丹开得正艳,心里暖烘烘的:“姥姥,您这手艺,比店里卖的还好看,小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