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一个孩子是贾珠,十四岁时便考中秀才,二十岁不到就成婚生子,但很快因病去世了。”
“第二胎是一个女儿,出生在大年初一,这已算稀罕事了。”
“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更是奇异,出生时嘴里衔着一块五彩晶莹的玉,上面还有许多字迹,于是取名叫宝玉。”
“这难道不是一件奇事吗?”
雨村听了,笑道:“果然是件奇事。这孩子来历一定不凡。”
子兴冷笑道:“人人都这样说,因此他的祖母——史老太君对他爱若珍宝。”
“那年他满周岁时,贾政想试试他的志向,便将世间各种东西摆满一桌,任他抓取。”
“谁知他一概不理,偏偏伸手抓起一些脂粉、钗环来。”
“贾政一见勃然大怒,说:‘将来必是个酒色之徒!’从此对他十分不喜,唯独史老太君依然视他如命根。”
“说来也奇,这孩子如今七八岁,顽皮得很,但聪明伶俐无人能及。”
“平日说些孩子话,也常让人觉得稀奇。”
“他曾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就感到清爽;见了男人,就觉得浊臭扑鼻。’你说好笑不好笑?”
“将来准是个情种!”
雨村听了,面露凝重之色,忙制止道:“不然!你们却是小看了这孩子。”
“大概连贾政老先生也错把他当成了淫魔色鬼。”
“若非胸中饱读诗书,能知物理、参悟道理之人,怎会明白其中的深意?”
子兴见雨村讲得如此重要,急忙请教其中缘由。雨村说道:
“天地生养万物,特别是人类,可以分为两种极端:大仁和大恶。”
“除去这两种极端,其他人的差异并不大。大仁之人顺应天命而生,是为了安定天下;大恶之人则因劫难而生,是为了扰乱世间。”
“大仁之人出现在治世,如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召公、孔子、孟子,以及后来的董仲舒、韩愈、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等,他们是修治天下的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