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吧,维多利亚的战士们!”她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盾牌上的伤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带上三角铁他们的份一起!”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坚定而决绝。而在她身后,汉密尔顿上校脸上的狂妄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不安与孤注一掷的阴郁。他转向通讯设备,试图联系副官希尔,却发现无人回应。
“希尔?”他提高了音量,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你……竟然,擅离职守。”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一种被孤立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没有我的命令,你去了哪里?!”他的质问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无人应答。窗外,属于他的“胜利”,正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悄然变质。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简妮和Outcast的救援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她们穿过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街道,每一处断壁残垣后都可能藏着需要帮助的生命,也可能潜伏着致命的危险。
临时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上,几位幸存的塔拉居民自发搭建起了简陋的庇护所——几顶沾满泥污的帐篷,以及用门板和砖块勉强搭成的、铺着破旧毯子的“床铺”。这里成了微小而脆弱的生命绿洲。简妮将最后一批急救物资从背上卸下,她的瓦伊凡体能让她能够搬运远超常人的重量,但连续的高强度行动和精神的紧绷,也让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汗水混合着灰尘,在她年轻的脸颊上划出几道痕迹。
Outcast正在仔细地检查一名伤员的伤口,她的动作稳定而精准,萨科塔光环散发出的柔和光晕,在这种环境下奇异地带来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她一边处理着伤势,一边向简妮和几位志愿者交代注意事项,声音平和而清晰:“轻伤的尽量疏散,让他们去完好的建筑里避难,重症伤患集中送去最近的诊所——而且要记得做好隔离。”她特别强调了隔离的重要性,源石污染的威胁无处不在。
简妮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望向那些挤在帐篷里、或躺或坐的伤员,眉头紧锁:“诊所的床铺很紧张。”医疗资源的匮乏是眼下最大的难题之一。
“附近就是塔拉居民聚集的十七区,受到的轰炸最严重。”她向Outcast补充道,语气沉重。那里是深池支持者较多的区域,也是汉密尔顿炮火重点“照顾”的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居民自发清理出了一块干净的区域,搭了几个帐篷和几十张床位,充当临时站点。”简妮继续汇报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那是看到人们在绝境中互助时产生的些微慰藉,“您教我的防护方法,我也教了他们,几位志愿者正在把部分不算危重的伤员安置到帐篷里去。”知识的传递,在这种时刻显得尤为珍贵。
Outcast包扎好最后一道绷带,抬起头,赞许地看了简妮一眼。“你很擅长干这些事,他们很容易信任你。”她注意到了简妮与当地居民交流时的那种自然流露的关切,这与她之前作为仪仗兵时那种程式化的“亲和”截然不同。
简妮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般的笑容。“哈哈……这些年在军营里,我所学的就是如何讨人喜欢。”她回忆着过往,那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情,“他们告诉我,仪仗兵是军队的脸面,我深信不疑,我习惯了他们用掌声和欢呼歌颂维多利亚的光辉和繁盛。”那些场景如今回想起来,带着一种虚幻而讽刺的色彩。
Outcast清洗着双手,水流冲走血污,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没人能否认,这的确是维多利亚的一部分。”
“……但并非全部。”简妮低声接道,语气肯定。她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要将某些深藏的想法倾诉出来。“您同我说了那些话以后,我想到了一些被我遗忘的过去的事。”
她开始讲述,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感,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时间的帷幕。“爸爸是个律师,他就经常跟我讲爷爷的爷爷来维多利亚白手起家的故事。在他的描绘里,维多利亚是个发达、开明、生机勃勃的国家。”那是无数移民曾深信不疑的、关于机遇与文明的梦想。
“在这里,技术和资本战胜了蛮荒,人们努力积累的财富,不会轻易地被一场天灾或者部族争斗摧毁。”她复述着父辈的信念,“正是因为来到了这样的国度,我们瓦伊凡才有机会不再靠着野蛮的武力生活下去,我们得以过上更‘文明’的生活。”她的家族,正是这种叙事下的受益者,或者说,是主动融入者。
Outcast安静地听着,如同一位耐心的倾听者,她的目光深邃,仿佛能容纳所有的故事与反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维多利亚无疑代表了大地上最先进的生产力。”她客观地评价道,不带褒贬。
“但为了变得更像一个维多利亚人,我们也放弃了很多……”简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五岁那年,当我为轻松爬上花园里最高的树而雀跃的时候,爸爸严厉地训斥了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他把我关在房间内,给我塞了几十本书,并在第二天就为我请了一位莱塔尼亚的钢琴教师。”那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需要被“塑造”,需要被“规训”,以适应那个更“高级”的文明外壳。
“我那时虽然有些不舍得树上的风光,可并未多想,我相信爸爸是为了我好。”她当时将那种约束视为爱与期望。
Outcast轻轻颔首,道出了背后的本质:“他在帮助你更好地适应这里的规则。”规则,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划分阶层与归属的界限。
“是啊。”简妮叹了口气,承认了这一点,“书本,钢琴,花园……爸爸比我清楚,要是不适应的话,我们根本没法拥有这样的生活。”为了生存与发展,妥协与改变是必然的代价。她顿了一下,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让她更深刻认识到那“规则”之外还存在另一个世界的事。
“一次放学后,我看到我最喜欢的面包店后面,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在欺负一个菲林女孩。他们笑话她脏兮兮的衣裳,还笑话她什么都不懂。”那场景至今仍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