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您添台石碾,再请两个人打下手,”老板说,“您教他们炒芝麻、兑浆,保证按您的法子来,不加香精,不掺别的油,纯芝麻榨的才叫香油。”
油柱的老板也来劝他:“马师傅,我们店也卖您的香油,客人都说好,您就多榨些,让更多人尝尝这老味道。”
马油匠点了点头:“行,但得说好,芝麻必须用咱本地的‘霸王鞭’,炒芝麻的火候我得盯着,少一分火不行,多一分火也不行,变了味,就不是芝麻营的香油了。”
调味品厂把香油装进玻璃瓶,贴上手写的标签,油柱帮着拍榨油的视频,视频里,马油匠在灶台前翻炒芝麻,石碾转得悠闲,配着他的话:“香油是炒出来的,磨出来的,急不得,得慢慢来。”很多人专程来油坊打油,说“就想闻闻这能香透一条街的味”。
马油匠的儿子在省城开了家豫菜馆,听说父亲的香油出了名,也回来订了一批,说要用父亲榨的香油做胡辣汤、拌凉菜,“让城里人体会啥叫‘一滴香’”。
“以前总觉得榨油太辛苦,不如开饭馆体面,”儿子看着马油匠被油浸亮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芝麻粒,“现在才知道,这香油里藏着咱的本分,一炒一榨,都带着黄河故道的厚,丢不得。”
马油匠看着儿子菜馆里的胡辣汤,滴了几滴香油后,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食客喝得满头大汗,说:“本分就是用心,芝麻要好,炒要够火,碾要够细,油才对得起这地,对得起吃它的人,就像这黄河故道,看着土,却能长出好庄稼,养育人。”
寒露时节,天气转凉,芝麻收得差不多了,马油匠开始榨最后一批秋芝麻,他教油柱炒芝麻:“秋芝麻得炒得稍重些,带点焦香,抵得住凉天的寒,就像冬天吃辣,得够劲才暖和。”
油柱点点头,看着油缸里金黄的香油,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觉得这醇香像马爷爷的话,厚重里带着实在,能把寻常的日子都调得香喷喷、暖洋洋,带着芝麻的甜。
黄河故道的风吹过芝麻营,带着芝麻的焦香和香油的醇厚,飘得很远。老油坊的石碾依旧在转,马油匠和油柱榨油的身影,在炊烟里拉得很长,像一首关于温饱的歌谣。而那些金黄的香油,带着土地的馈赠和手艺人的心意,走进了千家万户的油瓶,把一份质朴的醇香,留在了每一道家常菜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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