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离门窗近,风大,还那么高。夜里一个翻身掉下来可够受的。你给他铺在那儿,可他一回也没在那儿睡。他精着呢。”三皇子慢条斯理地把膝盖上摊着的一本书合起来,回身放到枕头边,才回转脸说:“他都睡这儿。”
“啥?!”我看了看,三皇子指的就是自己床上。
“地方足够,所以阿英也不用麻烦了,也在这边凑合下吧。”他说着就伸腿下地来找鞋,说:“我一夜里不一定醒几回,有时睡不着了还下去坐坐。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三殿下,这可使不得!”我刚才听着就来气,兰鹤舒这要是在宫里当差,都得杖毙十回了。在花窖子里什么罪也能受得了,这刚放出来就欺负到主子头上去了。刚想去把他叫出来理论理论,又想起来,他原来是御医世家的公子,也是锦衣玉食的少爷。以前,他和各位皇子不能说是平起平坐,也能谈笑风生。他又不是我手下的侍卫,罢了,不管他了。可是我睡那儿算怎么回事?我继续在条案上铺开被褥,说:“奴婢不敢冒犯三公子,就该睡这里。”
“都说了,出来了不拘虚礼。”三皇子笑着说:“难道你还怕我欺负你么?用你自己的话说,我欺负得了你?”
我按照宫里的规矩俯身行礼,说:“不是这个事儿。三殿下有什么要伺候的尽管吩咐,可是这事情,奴婢可是死也不敢。”
“唉。”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床沿上,说:“我这边跟大哥那边不太一样,麻烦多。你在旁边,我夜里万一有什么,吩咐着方便。你睡那么远,叫你怕你听不见,走过去摇你又怕吓着你。”
“没事,奴婢向来睡得浅,有动静能醒。这点三公子不必担心!”
“年轻人哪有睡得浅的!在宫里夜里说话都是老嬷嬷先听见,小宫女一睡着都是睡得死死的。”三皇子苦笑着,说:“兰鹤舒更厉害,在旁边推他都好半天醒不来。再说,大半夜的,我也不愿意使劲吆喝。”
“三公子若是不放心,奴婢离三公子近些就是了。”我回头把铺盖放椅子上,一咬牙搬起条案来放在他床尾,说:“在这儿,不就方便了?”
“哎呦,你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三皇子赶紧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