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屏住呼吸。
“不许骗人。”陈姨盯着他们,“赚钱要赚良心钱。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坑蒙拐骗,我拿扫帚把你们打出去。”
“一定!”王守仁用力点头。
就这样,“三友投资咨询社”在菜市场旁边的棚子里开张了。
棚子不大,十平米不到,摆了一张旧课桌、三把椅子,还是陈国华从学校废品堆里捡来的。王守仁用毛笔在硬纸板上写了一个招牌,挂在棚子门口。
第一天,没有人来。
第二天,来了个买菜的大妈,问:“你们这儿卖啥?”
周永昌生热情地介绍:“我们不卖东西,我们只提供投资咨询服务。”
大妈:“啥叫投资咨询?”
王守仁解释:“就是帮您分析,钱放哪里能增值。”
大妈摆摆手:“钱放枕头底下最安全。”走了。
第三天,来了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开口就问:“有没有内幕消息?”
周永昌生眼睛一亮:“您想要什么样的?”
王守仁拦住他,对男人说:“我们没有内幕消息,只有公开信息和分析。”
男人嗤笑一声:“没有内幕消息,你们开什么店?”也走了。
天黑时,三个人围坐在课桌前,点着煤油灯。
“这样不行。”周永昌生挠着头,“咱们得主动出击。”
陈国华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我分析了最近三个月的《经济日报》,发现一个规律。”
“别规律了。”周永昌生打断他,“先想想明天吃什么。我兜里还剩三毛钱。”
王守仁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我想明白了。咱们不能等着别人来找,得创造需求。”
“怎么创造?”
“讲课。”王守仁说,“免费的,就在菜市场门口讲。讲什么是股票,怎么买,有什么风险。”
周永昌生瞪眼:“免费?咱们喝西北风啊?”
“先让人知道我们,信任我们。”王守仁说,“有了信任,才有生意。”
陈国华点头:“我同意。我可以做教具。”
第二天上午,菜市场门口。
陈国华用木板做了个大牌子,上面贴着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股票走势图。王守仁站在牌子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今天咱们聊一聊,什么是股票。”
买菜的大爷大妈们围过来,像看耍猴的。
王守仁讲得很认真,从股票是什么,讲到公司为什么要上市,再讲到普通人怎么参与。他尽量用大白话,举的例子都是菜市场里的,比如张大爷的豆腐摊如果想扩大,就可以“上市”让街坊们投资。
周永昌生在旁边分发手写的宣传单,每发一张都说:“有兴趣可以来我们咨询社了解,免费咨询!”
陈国华则用粉笔在地上画图,演示资金怎么流动。
讲了三天,终于有人找上门了。
是个退休教师,姓李,戴着老花镜,拿着王守仁发的宣传单。
“你们说的那个股票,”李老师说,“真能赚钱?”
“有赚有赔。”王守仁实话实说,“就像种地,年景好就丰收,年景不好就欠收。”
李老师笑了:“你这孩子实在。我有点退休金,存银行利息太低,想试试。你们能帮我看看吗?”
第一单生意,就这么成了。
王守仁花了两天时间,给李老师做了详细的投资计划:多少钱买国债(保本),多少钱买第一批试点企业的股票(风险较高但潜力大),还留了一部分现金备用。
收费?五块钱。
李老师掏出五块钱时,周永昌生眼睛都直了,这是他半个月的饭钱。
“谢谢信任。”王守仁双手接过钱,深深鞠了一躬。
送走李老师,三个人对着那张五块钱的纸币,看了很久。
“咱们……”周永昌生咽了口唾沫,“赚到钱了?”
“赚到了。”王守仁小心翼翼地把钱放进铁皮盒里,“这只是开始。”
渐渐地,来的人多了。有想给孩子攒学费的工人,有想改善生活的退休职工,也有纯粹好奇的年轻人。王守仁坚持一个原则:不承诺收益,如实告知风险,根据每个人的实际情况做方案。
收费从五块涨到十块,后来到二十块。
两个月后,铁皮盒里有了五百多块钱。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棚子里数钱。煤油灯的光摇曳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咱们换个大点的地方吧。”周永昌生说,“这儿太破了。”
王守仁摇头:“钱要省着用。我算过了,再攒三个月,咱们可以租个正经的门面。”
陈国华突然说:“我做了个东西。”
他从书包里掏出几张大大的图纸,铺在桌上。上面画着复杂的线条和箭头,标注着各种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