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远号的甲板上,夕阳正从厄勒海峡的西岸沉下去,将整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叶展颜让人在舰桥下方的露天甲板上支起了烤架。
木炭烧得通红,切成薄片的牛羊肉在铁网上嗞嗞作响,油脂滴进炭火里溅起一朵朵明亮的火花。
香料是东兴商号从长安运来的孜然和辣椒粉,撒在烤肉上被海风一吹,整艘抚远号都弥漫着一种让水兵们直咽口水的焦香。
冰块是从莫斯科几个大地窖里搬上船来的。
沙俄贵族们习惯在冬天从涅瓦河切割冰块储存在地窖深处。
然后,用锯末和稻草层层覆盖,可以保存到夏天都不融化。
叶展颜在克里姆林宫地窖里发现了整整一窖的存冰,临走时让人搬了一百多箱上船。
此刻这些冰块被碎成小块放进铜盆里,铜盆里插着几瓶丹麦啤酒,冰镇的啤酒瓶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弗雷德里克公主坐在临时搬来的折凳上,金发在晚霞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屈辱!
今天,她当众被一个东方男人当众按在吧台上打了屁股。
此刻,她却坐在这个男人的旗舰上等着喝啤酒。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没有拒绝这个邀请。
也许是那把被打掉的银剑还在隐隐提醒她,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也许是那股从甲板上飘来的烧烤香味勾起了她从未尝过的食欲。
又或许是她内心深处,对这个能在三招之内空手夺她兵器的男人,产生了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叶展颜从冰桶里抽出一瓶啤酒,拇指轻轻一弹便将瓶盖撬开,递给公主。
公主接过酒瓶愣了一下。
她在丹麦喝啤酒都是用杯子,从未见过有人直接对瓶吹。
叶展颜给自己也开了一瓶,朝她举了举瓶身,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金色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焦香的麦芽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那股穿越后憋了许久的啤酒瘾,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酣畅淋漓的满足。
他由衷地赞叹冰镇啤酒配烤肉,简直是人间至味。
大周没有啤酒,这次回去得带几个丹麦酿酒师傅,在长安开一家啤酒坊。
公主学着他的样子举起酒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啤酒入口时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那种混合了麦芽焦香和啤酒花微苦的复杂口感,让她惊讶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瓶。
丹麦人喝啤酒喝了几百年,从未想过把冰块放进啤酒里。
这种冰凉爽口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然后她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孜然和辣椒的异域香料在她的味蕾上炸开,与冰啤酒的清爽形成了奇妙的对比,让烤肉的口感变得更加丰富。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渐渐变成了惊喜,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