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背对着书房的破门，银甲上的血迹已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龙渊剑斜倚在身侧，剑鞘上的鎏金龙纹被尘土蒙住，却仍难掩锋芒。

他望着庭院中被推倒的石桌、散落的花盆，还有那株被剑气劈断枝桠的海棠树。

心中的戾气尚未完全消散，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后院方向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李昭猛地回头，龙渊剑瞬间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只见文泰来抱着一个襁褓，快步从月亮门走来，玄色劲装的衣摆上沾着草屑与血迹，平日里沉稳如铁的脸上，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那襁褓不大，用锦缎包裹着，边角绣着精致的祥云纹，显然是王府中极为金贵的物件。

随着文泰来的脚步，襁褓中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啼哭。

“哇——哇——”。

声音稚嫩得像初春刚破壳的雏鸟，在这肃杀的王府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陛下！”

文泰来在李昭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比往常低沉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襁褓，仿佛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搜查后院偏殿时，在密室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孩子。乳母已自尽，据府中老仆招认，这是英亲王李旷的独子，出生尚不足三月。”

襁褓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周遭的寒意与杀气，哭声愈发响亮，小小的身子在锦缎中扭动着，露出一截粉嫩的小拳头，无意识地挥舞着。

李昭的目光落在那襁褓上，瞳孔骤然收缩。

英亲王的子嗣？李旷的儿子？那个背叛他、妄图颠覆他江山的八弟，竟然还留下了血脉。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他脚底窜起，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方才稍稍平息的怒火，再度被这稚嫩的哭声点燃。

“杀！”

一个字，从李昭齿间挤出，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与彻骨的寒意。

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凌，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