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士诚如同魔神，浑身湿透，玄甲上的血污被池水晕开，更添几分煞气。他看也不看那沉尸之处，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穿透浑浊的水面，牢牢锁定了水中那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他那浑身湿透、惊魂未定的女儿苏玉衡，以及那个被她紧紧扶着、重伤昏迷、身份尊贵却深更半夜出现在此的年轻男子，镇北王府四皇子——萧景珩！

肃杀之气如同冰封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个沁苑。

苏士诚从水中一跃而上，走到苑中凉亭内坐下，随后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带上来。”声音如常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青石板上。

侍卫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气若悬丝的萧景珩，而苏玉衡被两名婆子强行搀扶上岸，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发髻散乱，脸色苍白如纸，脖颈上那深紫色的指印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她急切地想解释，声音因呛水和惊惧而嘶哑。

“闭嘴！”苏士诚厉声打断，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他目光如刀，扫过萧景珩惨白的脸和肩腿处洇透绷带的刺目鲜红，又落回苏玉衡身上，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深更半夜，衣衫不整，与男子同处内苑池塘！苏玉衡！我苏家的门风，就是被你如此践踏的吗？！”

“还有，四皇子殿下！”他的目光再次钉在萧景珩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深沉的忌惮，“殿下好雅兴！重伤之下，还能潜入我苏府内院，与老夫嫡女月下戏水？当真是‘风流’非凡啊？！”

这番话，字字诛心！将苏玉衡试图辩解的所有路径彻底堵死，更是将萧景珩置于一个极其不堪且动机叵测的境地！

水珠顺着萧景珩苍白俊美的脸颊不断滚落，重伤、失血、寒冷和毒素的残余侵袭，让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面对苏士诚这夹枪带棒、直指要害的冰冷质问，他那双半睁的丹凤眼中，却并未流露出慌乱或愤怒，反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一丝深藏的、洞悉一切的疲惫与自嘲。他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咳嗽，更多的血丝从唇角溢出，染红了池水。

这无声的惨状，落在苏士诚眼中，却更像是某种默认和不堪！

苏士诚将目光转向苏玉衡，锐利如刀，直刺她的灵魂深处：“既如此，玉衡！你给为父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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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压迫感让苏玉衡几乎窒息。她看着父亲玄甲上未干的血迹，闻着那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知道父亲此刻正处于暴怒的边缘。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惶和刺骨的冰冷，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爹！四殿下与女儿并非私会！是有人追杀！四殿下是为了救女儿才……”她指向昏迷的萧景珩，“女儿及笄礼当夜祠堂生变，后又遭遇连环追杀，皆因前朝余孽作祟！四殿下追查此事，与我一同遭了埋伏，方才跳入暗河逃生，不知为何竟被冲回了府中池塘！那杀手正是追杀我们至此！至于这指印……”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是四殿下之前毒发失控所致，并非……并非有意轻薄！”

“祠堂生变？前朝余孽？连环追杀？”苏士诚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身后站着的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