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请自来,还请殿下见谅,听闻今日徽蕴书院开门,老夫也想来沾沾书香,看看这能让京城学子翘首以盼的书院,究竟是何模样。”
一苍老却抖擞的声音自书院那边传来。
听得来人的声音,原本热闹的书院,倏地一静。
“张相,不必多礼。”
眼见着张正装模作样的低身就要行礼,萧承稷只能硬着头皮冷声阻拦。目光落在张相挺拔的身影上,“今日张相前来,自是书院的荣幸。”
“多谢殿下。”
张正稳稳地站着,从始至终连膝盖都不曾弯曲一下。
这一声“张相”直叫满院皆惊,众人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行礼。
“拜见张相。”
“都起来吧,今日是书院的大事,不必多礼。”
张正摆摆手,视线却是落在了萧承稷身侧的谢蘅身上,“倒是今日有幸,见到了景阳侯府世子。”
谢蘅淡声道,“晚辈不过是受友人所托,今日来书院帮衬一二。”
站在楼上的姜棠有些担心地看了谢蘅一眼,谢蘅向来不在这样的场合现身,如今明晃晃的站在萧承稷身侧,必然是要引起一番猜测。
“好,如今瞧着,倒是还有几分你舅父的身姿!”
张正的口吻似是欣赏,似是感慨,“当年你舅父在朝时,便是这般不卑不亢的性子,面对权贵不折腰,对待事务极尽心,可惜……”
他话到此处顿了顿,似是想起了旧事,轻轻叹了口气,“如今见你这般模样,倒叫老夫想起了从前的日子。”
谢蘅的眼神霎时变得极为阴鸷,面容也随之绷紧,好似被骤然拉满的弓弦,剑拔弩张。
谁人不知,镇北将军便是谢蘅的逆鳞,提之变色,连圣上都是迂回着念叨,张正今日不仅毫不避讳,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
就在一触即发之时,谢蘅余光瞥过对面书斋的身影,四目相对地一瞬,他那只青筋微突的手掌猛地松开。
萧承稷自然也发现了谢蘅的不对,上前一步,将谢蘅微微挡在身后,朝着张正伸手,“张相里面请。”
张正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谢蘅,笑得眼角多了几层褶皱,“好,我那便去瞧瞧这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