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他这般认真,只得应下。
晚间我去找平儿,拐弯抹角提起这事。
平儿叹道:你当我没想过?只是薛家势大,偷卖身契是死罪。况且.....她压低声音,宝姑娘前儿还说要给香菱开脸做姨娘呢。
我心中冷笑。宝姑娘这哪是疼香菱,分明是要用她拴住薛蟠的心。正说着,忽见吴新登家的鬼鬼祟祟往东院去。
平儿拉我躲到树后,悄声道:瞧见没?这是给薛大爷送好东西去了。
我诧异道:什么好东西?
还能是什么?平儿撇嘴,前儿薛大爷挨打后,那处不行了,宝姑娘托人找的壮阳药。
我顿时明白薛蟠为何越发暴戾——原是伤了根本,拿丫鬟撒气呢。
过了几日,宝玉催问卖身契的事。我正发愁,忽见香菱红肿着眼睛来找我:好姐姐,求你跟二爷说,别为我操心了。
原来薛蟠昨日酒醉,竟说要带香菱去江南寻医,实则想沿途寻访柳湘莲报仇。香菱跪着求了一夜,才让他暂时息了念头。
我这条命横竖是完了,香菱泣不成声,何苦连累二爷和姐姐。
我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忽然想起柳湘莲离京前托茗烟捎来的话:告诉宝玉,秦钟坟前我种了两株白海棠。
当时只当是寻常交代,如今细想,柳湘莲分明是在交代后事。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被薛蟠这般折辱,岂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过几天就传来消息:有人在天津卫见过柳湘莲,他竟投了水师,说要往南洋去。薛蟠听说后,气得又病了一场。
这日我去送药,听见薛姨妈在哭诉:.....如今可好,连个传宗接代的都难了。
宝姑娘却淡淡道:妈急什么,哥哥还年轻。倒是香菱.....她顿了顿,我瞧她是个有福气的,不如早日开了脸。
我心中一惊。宝姑娘这是要拿香菱当药引子,治薛蟠的心病呢。
夜里我把这话告诉宝玉,他气得把茶杯都摔了:他们薛家真是.....真是.....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