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兰纳下意识地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里德尔似乎没有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他的目光扫过书页上的内容，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指向其中一段关于“折射与真实”的论述。

“你看这里，”里德尔的声音很近，带着一种引导式的温和，“古代巫师认为，最强大的防御并非硬碰硬的阻挡，而是巧妙的‘欺骗’与‘误导’。让攻击无法触及本质，或者……让其失去目标。”他的指尖轻轻划过一行复杂的如尼文注解，“比如，涉及视觉的攻击，其核心在于‘锁定’。如果能干扰这种锁定……”

莱尔兰纳的注意力被他的话吸引了过去。里德尔指出的方向，与他之前的某些模糊想法不谋而合。他暂时压下了心中的那点异样感，专注地听着对方的讲解。里德尔对古代魔法显然有着极深的造诣，他引经据典，甚至随口补充了几本连平斯夫人可能都未必记得的冷门典籍的名字和大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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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本《光影的悖论》，就在禁书区靠右第三个书架的底层，”里德尔语气平常地说，“里面详细论述过一种基于视觉暂留原理的欺诈性魔法，或许能给你启发。还有《非存在之镜》，虽然主要内容涉及幻象，但其核心原理关于‘认知干扰’，或许可以变通应用。”

在他的指引下，莱尔兰纳确实找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线索。他们一起（主要是里德尔在说，莱尔兰纳在听和思考）讨论了几个可能的魔法构型，从简单的强光闪烁咒语改良，到利用特殊魔法材料制作一次性折射护符的可能性。里德尔的知识渊博得令人惊叹，他的思路清晰而富有创造力，往往能从一个简单的咒语延伸出多种复杂的应用变体。

然而，在整个过程中，莱尔兰纳始终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过于专注的视线。当他低头记录笔记时，当他因为思考而无意识用指尖卷动发梢时，当他因为找到一个可能的方向而眼眸微亮时……他总能感觉到里德尔的目光，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讨论问题的学弟，更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和一种莱尔兰纳无法完全理解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这种感觉让他脊背偶尔会窜起一丝凉意，但每当他抬起眼，对上里德尔那双深邃的黑眸时，对方的表情总是那样完美无缺的温和与友善，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你很特别，莱尔兰纳。”在一次讨论的间隙，里德尔忽然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如同耳语，目光胶着在莱尔兰纳脸上，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录下来，“你的思维……很敏锐，而且纯净。不像这个世界……充满了肮脏和愚蠢。”

莱尔兰纳握着羽毛笔的手顿了顿。这话语里的偏激和那种将他与其他所有人割裂开来的意味，让他感到更加不适。他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炽热的注视，只是淡淡地回答：“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必要的事情。”

里德尔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磁性而悦耳，却无端地让莱奥竖起了耳朵，发出了一声警告性的低呜。“必要的事情……是的，总是有些事，是命中注定必须要做的。”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掠过莱尔兰纳纤细的脖颈和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猫耳，眸色更深了。

时间在翻阅书页和低声讨论中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图书馆里点起了漂浮的蜡烛，柔和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阴影，却也拉长了书架投下的黑影，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幽深。

莱尔兰纳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合上了面前的书本。“谢谢你，里德尔学长。”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语气礼貌而疏离，“你的建议很有帮助，我想我需要回去消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