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朱标的悲嚎如同受伤濒死的孤狼,在东宫死寂的殿宇中凄厉回荡。他死死抱住妻子尚有余温的身体,滚烫的泪水混着嘴角咬出的血,浸湿了她冰冷的寝衣。襁褓中的允熥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永诀,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那哭声像刀子,一遍遍凌迟着朱标已然破碎的灵魂。
实验室里,冰柠檬的身体剧烈痉挛,仿佛再次经历那剜心剔骨的产褥之痛与永诀之悲。她猛地从悬浮椅上跌落,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合金地面,却浑然不觉。多面体一步抢上前,将她颤抖冰冷的身躯死死箍进怀里。他的手臂肌肉贲张如铁,下颌抵着她被泪水浸透的发顶,赤红的眼底翻涌着前世今生叠加的、足以焚毁理智的巨大悲恸。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小腹处那残留的、属于常意凝的撕裂剧痛,也感受到自己灵魂深处属于朱标的那份被彻底掏空的绝望。
第三幕:萱瑶·未绽即凋
光屏上,“秀萱”、“秀瑶”两个名字并排闪烁,微弱如风中残烛。
冰柠檬在多面体怀中剧烈地抽泣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如同垂死的幼兽。破碎的记忆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
萱之殇: 洪武十九年夏,荷风殿。六岁的秀萱穿着新裁的粉色宫纱裙,像只快乐的蝴蝶在回廊下追着一只蜻蜓。“父王!父王看呀!”她咯咯笑着扑向刚下朝的朱标,却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突然踉跄倒地。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抽搐,粉嫩的唇瓣瞬间变成骇人的青紫色。御医惊恐的禀报如丧钟:“殿下!郡主……怕是误食了夹竹桃粉染的糕点……毒已入心脉!” 朱标抱着女儿迅速冰冷的小身体,看着她临死前因剧痛而扭曲的稚嫩脸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悲鸣。他亲手为女儿合上那双再也不会映出荷花的眼睛,指尖触到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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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之逝: 洪武二十三年冬。八岁的秀瑶蜷在病榻上,小脸烧得通红,咳嗽声空洞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她抓着父王的手,声音细若蚊蚋:“父王……瑶儿冷……母妃给的……花环……还在吗?” 朱标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干枯发脆的小小花环——那是常意凝生前为女儿编的。他将花环放在女儿枕边。秀瑶费力地弯了弯嘴角,小手摸索着抓住花环,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在父亲绝望的注视下,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永恒的沉寂。窗外,那年的初雪,又落了下来,无声地覆盖了这深宫里又一个过早凋零的生命。
“萱儿……瑶儿……” 冰柠檬的指甲深深掐进多面体的手臂,在他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冰冷绝望的宫殿,感受着女儿们的体温在自己怀中一点点流逝,听着她们稚嫩的声音被死亡无情掐灭。那种眼睁睁看着骨肉凋零却无能为力的巨大痛苦,如同最毒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无法呼吸。
尾声:星河为誓,死生不负
实验室里死寂如墓。唯有冰柠檬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以及多面体沉重得如同拉动磨盘的呼吸声在回响。幽蓝的星图光芒流转,冷漠地映照着这对相拥的、被前世丧子丧女之痛彻底击穿的灵魂。
冰柠檬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她死死抓住多面体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撕裂布料。她的目光越过他肩头,钉在全息屏上那几个冰冷的名字上,声音破碎却带着一种从地狱深处挣扎而出的、泣血的嘶喊:“他们……雄英才八岁!允熥……他甚至没记住母妃的模样!萱儿和瑶儿……她们还没等到及笄……还没戴上最美的珠花……还没……”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