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木薯。鱼。

循环农业，最简单的逻辑：种玉米，玉米秸秆养鱼，鱼塘淤泥肥田，再种木薯。木薯加工成淀粉和饲料，饲料再喂鸡。鸡粪发酵成沼气，沼气发电供产业园使用。

闭环。零废弃。可复制。

这个逻辑，他在国内农业展会上见过无数次，在“新农智能”的产品手册里读过无数次。

但从图纸到土地，中间隔着的不是梦想，是钱。

很多很多的钱。

十月第三个星期，达市迎来了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雨季第一轮暴雨已经过去，空气里的潮湿被阳光晒得恰到好处，芒果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实，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

李朴的办公室，第一次挤满了人。

拉希德坐在靠窗的位置。

王北舟站在门边，三个月生产线没白蹲，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眼神却比从前沉了。

张凡刚从国内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靠在椅背上不停地喝茶。

茶几上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李桐连夜赶出来的投资测算表。

密密麻麻的数字，从基础设施投入、设备采购、种苗成本，到三年期的现金流预测、盈亏平衡点、投资回报率，一应俱全。最后一页的结论很克制，但所有人都看得懂——

“项目总投资：约280万美元。内部收益率预估：22%-27%。投资回收期：4-5年。”

第二份，是王北舟花了三天画的产业园草图。

玉米种植区、木薯种植区、鱼塘区、加工区、沼气发电站、仓储物流区，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图的一角，他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一行备注：“鱼塘水源：雨季收集雨水+打两口深井。发电站：鸡粪日产约3吨，可满足园区70%用电。”

第三份，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网页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