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忽然有个声音：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

第三天，陈峰去找王北舟。

王北舟正在办公室看报表，见他进来，头也不抬：

“想清楚了？”

陈峰在他对面坐下：“想清楚了。”

王北舟抬起头。

陈峰说：“我要跟陈悦结婚。”

王北舟愣住了。

陈峰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有点突然。但我想好了。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王北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她爸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陈峰说：“我去说。”

王北舟又问：“李朴那边呢？他可是你表舅。”

陈峰说：“我也去说。”

王北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陈峰面前，伸出手：“行。像个男人。”

陈峰握住他的手，很用力。

陈峰先给李朴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李朴正在坦桑的办公室里。听完陈峰的话，他沉默了很久。

陈峰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过了很久，李朴说：“你想好了？”

陈峰说：“想好了，表舅。”

李朴说：“不是冲动？”

陈峰说：“不是。”

李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陈峰，你给我听好。这事，你做得对。但光有态度不够，得有行动。”

他顿了顿：

“第一，你马上回来，当面跟陈悦和她父母谈。别打电话，别发信息，别让人传话。自己去。”

“第二，谈之前，想清楚你能给对方什么。不是钱，不是承诺，是你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对她，怎么对孩子，怎么过日子。”

“第三，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得扛着。她爸妈骂你，你听着。她不理你，你等着。你做了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陈峰握着手机，眼眶有点热：“我知道了，表舅。”

李朴说：“去吧。有事随时打电话。”

挂了电话，陈峰站在那儿，久久没动。

陈峰回坦桑那天，王北舟送他到机场。

两人站在安检口，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王北舟说：“兄弟，这事，扛住了。”

陈峰点头。

王北舟拍拍他肩膀：“扛住了，以后就是大人了。扛不住，也别怪别人。”

陈峰看着他：“王哥，谢谢你。”

王北舟摆手：“谢什么谢。赶紧去。”

陈峰转身，走进安检口。

王北舟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点了一根烟。

他想起几年前，自己刚来非洲的时候。

也犯过错。

也差点扛不住。

但有人拉了他一把。

现在，轮到他拉别人了。

陈峰到坦桑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他没回产业园，直接去了陈悦家。

陈悦家住在达市北边的一个别墅区，门口有保安，里面是独栋的小楼，院子里停着两辆车。陈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菲佣，用斯瓦希里语问他是谁。

陈峰说：“我找陈悦。我是她……同事。”

菲佣让他等着，进去通报。

过了几分钟，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家居服，戴着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陈峰认得，这是陈悦的父亲，陈建国。

陈建国打量了他几眼，说：“进来吧。”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讲究。

陈悦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看他。她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打扮得体，但眼眶红红的——那是她母亲。

陈建国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陈峰坐下。

陈建国看着他，不说话。

陈峰先开口：“叔叔，阿姨，我是来道歉的。”

陈建国说：“道歉？道什么歉？”

陈峰说：“陈悦的事，是我的错。我……”

陈建国打断他：“你的错？你知道她多大吗？二十三！你知道我们把她养这么大，花了多少心血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在埃塞好好上班，你把她弄成这样！你现在来道歉？道个歉就完了？”

陈悦的母亲在旁边抹眼泪。

陈峰低着头，不说话。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小主，

陈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娶她。”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陈悦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陈建国愣住了。

陈峰继续说：“叔叔，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房没车，存款也不多。但我会努力。我保证，以后对她好，对孩子好，不让她们受委屈。”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陈建国没说话。

他回到座位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家里知道吗？”

陈峰说：“我还没告诉我爸妈。我……想先跟你们谈。”

陈建国看着他：“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干什么的？”

“在产业园，李朴手下的。负责埃塞那边的市场。”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李朴知道吗？”

陈峰说：“知道。他是我表舅，让我亲自来登门认错。”

陈建国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你先回去。这事，我们得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