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那句“妈的……黄哥这次,是真他妈捡到宝了……”,阿彪是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身边小弟的耳朵说的。
但他不知道,方俊的耳朵,经过无数次野外潜伏训练,早已敏锐得异于常人。
这句话,一字不差清晰地传进了方俊的耳朵里。
他站在大厅中央,面无表情,心却如明镜一般。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这出戏演成功了。他不仅立了威,更重要的是,他守了“规矩”,向这个组织的头目,递交了一份无形的、完美的“投名状”。
接下来的大半天,赌场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再也没有人敢用那种审视、怀疑的目光看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疏离的眼神。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打手们,路过他身边时,都会下意识地收敛几分。就连阿彪,也破天荒地在午饭时,给他多拿了一个馒头。
方俊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他依旧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沉默地履行着他“门神”的职责。
他越是这样,别人就越是觉得他高深莫测。
直到傍晚时分,赌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夜场即将开始。
黄毛,终于出现了。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叼着烟,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港版衬衫,大摇大摆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方俊的身上。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先跟几个熟客打了招呼,又在轮盘赌桌前下了一注,输了也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做足了场面上的姿态。
然后,他才像是不经意般,踱步到了方俊的身边。
“阿山。”他拍了拍方俊的肩膀。
方俊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有些浮肿的单眼皮双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