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武松喉咙干涩,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却无法吐出。家仇、兄冤、自身被逼至绝境的重压,以及眼前这女子献祭般的提议,像无数绳索绞紧他的心脏。
“不必立刻答复。”潘金莲移开目光,看向渐亮的天色,“叔叔可依原计划行事。此事……需从长计议,寻一最稳妥的时机。或许,根本用不上此法。”她这话说得轻巧,但二人都心知肚明,这已是箭在弦上。
武松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包含了震惊、抗拒、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以及某种沉重的托付。他推开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潘金莲独立院中,寒风卷起她的裙摆,单薄的身影显得摇摇欲坠。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手冰凉。以色为刃,这一步踏出,便是真正坠入无间地狱,与前世的放荡污名再无区别。但,若能护住这风雨飘摇的家,若能助武松扳倒仇敌,这残破之身,这早已蒙尘的名声,弃了又何妨?
她转身回屋,坐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人容颜憔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风华。她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妆奁,取出了许久未用的胭脂水粉。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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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县衙大牢深处。
武大郎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咳嗽声如同破旧的风箱。狱卒送来的饭菜馊了大半,他勉强喝了几口凉水,便再无力气。意识昏沉间,他仿佛看到金莲穿着嫁衣的模样,又仿佛看到武松提刀浴血的背影。
“金莲……二郎……”他喃喃着,浑浊的眼泪滑过凹陷的脸颊。他恨自己的无用,恨这病弱之躯成了拖累。他隐隐感觉到外面的滔天风浪,知道自己成了牵制弟弟的筹码。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萌生——若他不在了,二郎是否就能无所顾忌?是否就不会被他要挟?
这念头一起,便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濒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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