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闭上了眼睛,胸中一股郁愤之气翻涌,引得他一阵剧烈咳嗽,伤口处又渗出血来。果然如此!吴知县那个老滑头,只想找个替罪羊平息事端,根本不敢触动张团练及其背后的势力!西门庆是倒了,但真正的祸首之一,依旧逍遥法外!
“大哥……呢?”他喘着粗气又问。
“大郎……还在家中,有邻人帮着照看。”潘金莲提到武大郎,眼神更加黯淡,“李捕头派人将我们从那院子接出来,就直接送往城东的孙氏医馆,说是那里清净,郎中医术也好……”
正说着,骡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帘被掀开,李捕头那张严肃的脸探了进来,看到武松醒来,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武都头,你醒了就好。孙氏医馆到了,你好生在此养伤。”李捕头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西门庆已下狱,物证也已封存。此案……知县大人会秉公处理。”
武松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问:“如何秉公?张团练如何处置?”
李捕头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武都头,有些事……非我等力所能及。你好自为之,先把伤养好再说。”说完,他便示意跟来的衙役帮忙将武松抬下骡车。
孙氏医馆果然僻静,郎中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查看过武松的伤势后,只是默默开了药,吩咐学徒煎煮,并未多问什么。
武松被安置在一间干净却简陋的病房内。潘金莲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喂药换药,擦拭身体,动作细致而专注。
喝下汤药,武松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但内心的沉重却丝毫未减。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西门庆伏法,只是撕开了黑暗帷幕的一角,张团练还在,这清河县的天,就未曾真正清明。而兄长武大郎,依旧沉疴难起……
“那匣子……”武松忽然开口。
潘金莲正在拧干布巾,闻言动作一顿,低声道:“交给吴知县了……作为你‘遇害’的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