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手脚冰凉。她看向武松,只见他紧抿着唇,下颌线条绷紧,眼中翻腾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深沉的凝重。
“叔叔……”她声音微颤。
武松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寒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知道,这一次,不再是街头巷尾的拼杀,不再是县衙内的勾心斗角。对手是掌控着整个国家机器的庞然大物,是站在权力顶峰的那一小撮人。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李捕头,”良久,武松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多谢你前来报信。”
李捕头看着武松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色,心中反而更加不安:“武都头,你……你有何打算?若需李某相助……”
“不必了。”武松打断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此事你牵连越深,越是危险。你的情义,武松记下了。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
李捕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武松那决绝的眼神,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拱手道:“武都头,潘娘子,保重!”说罢,转身匆匆离去,背影带着几分仓惶与无奈。
房门再次关上,将外界的寒风与杀机隔绝,却隔不断那无形的、步步紧逼的恐怖压力。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潘金莲无力地靠在桌边,声音带着绝望。
武松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沉声道:“怕吗?”
潘金莲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和破釜沉舟的决绝。她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只要有他在身边,再大的恐惧,似乎也能生出几分面对的勇气。
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发颤,却努力挺直了脊梁:“不怕。只是……我们该如何?”
武松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缓缓吐出两个字:
“离开。”
“离开清河县?”潘金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