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率军回援的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已然暗流汹涌的梁山泊炸响。未等他的船队靠岸,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笼罩了整个山寨。
潘金莲立于金沙滩畔,望着水天相接处逐渐清晰的帆影,心中并无多少夫君归来的喜悦,反而被一股更沉重的不安压抑着。她手中紧握着那包从吴用心腹房中搜出的桃花迷香,这证据足以将那位“智多星”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但也意味着,最后的摊牌时刻,即将到来。
“嫂子,船只已备好,是否即刻去迎武松哥哥?”顾大嫂在一旁问道,她同样神色凝重,知晓此番武松归来,面对的将是一场远比刀剑相向更凶险的暗战。
潘金莲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码头周围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无数目光的人群。“不必。让戴宗兄弟按计划行事。我们……去聚义厅等。”
她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那座象征着梁山权力核心的厅堂。卢俊义、戴宗已率部分核心头领在此等候,人人面色沉肃。鲁智深、林冲等悍将虽随武松出征未归,但厅内依旧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证据确凿,吴用通敌,勾结妖女,祸乱山寨!请卢员外主持公道!”潘金莲将那包迷香置于案上,声音清冷,却字字千钧。
戴宗上前一步,补充道:“已查明,那吕师囊离山前,最后见的便是吴用。其后,吕师囊北上,方向直指金营。而看守吴用院落的暗哨失踪,亦与吴用脱不了干系!其心可诛!”
厅内一片哗然!虽然众人对吴用近日行迹早有怀疑,但如此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依旧令人心惊。一些原本与吴用交好或持中立态度的头领,此刻也面露骇然,不敢置信。
卢俊义脸色铁青,他虽与吴用理念时有不合,却也未料到其竟敢行此通敌叛寨之事。“去!请吴用军师过来!”他声音压抑着怒火。
不多时,吴用在两名头领的“陪同”下,缓步走入聚义厅。他依旧穿着那身素色长衫,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从容,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
“卢员外,戴宗兄弟,潘娘子,召集吴某,不知有何要事?”他目光扫过案上的迷香,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
“吴用!”卢俊义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与那‘千面狐’是何关系?与方腊使者密谈,又意欲何为?吕师囊北上寻金人,是否受你指使?从实招来!”
面对连番质问,吴用却忽然笑了,那笑声带着几分讥诮与凄凉:“卢员外,诸位兄弟,就凭这一包不知从何而来的香料,和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便要定吴某通敌之罪吗?莫非是武松都督即将回山,有些人……急着清理门户,好独揽大权?”
他竟反咬一口,将矛头指向了即将归来的武松和主持此事的潘金莲等人!
“你!”戴宗气得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