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王贵大步走了进来。他已卸去甲胄,换了一身半旧战袍,脸上带着风霜与忧色。
“潘娘子可好些了?”王贵抱拳,语气还算客气,但目光中带着审视。毕竟潘金莲身份特殊,既是梁山头领武松身边之人,又曾是声名有瑕的“清河潘氏”,即便在黑云寨和旧砖窑显出胆识,于这些正统将领眼中,终究存着一份疑虑。
潘金莲微微欠身:“谢王将军关怀,已无大碍。武都督他……”
“医官说毒已控制,伤口也未伤及心脉,只是需要时间恢复。”王贵在帐中简易木墩上坐下,叹了口气,“此番多亏武都督与少将军拼死搏杀,才捣毁那贼窝,更擒杀其头目。只是……代价也太大了些。”他指的是战死的岳家军斥候和梁山护卫。
潘金莲垂下眼帘,沉默片刻,问:“王将军,那砖窑下的东西……”
王贵脸色一肃,压低声音:“火药原料不下千斤,还有数十套制式兵甲,一些未来得及运走的金珠细软。最重要的是,找到几本未完全焚毁的账册,记录了近半年来,经由此地中转、流向河北各路绿林乃至……汴梁某些府邸的银钱、物资明细。”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虽然关键名目大多用了暗语代号,但其中几笔大额往来,指向的中间人,与朝廷中某些主和派大臣的门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潘金莲心头发冷。果然,“幽冥狐影”与金人勾结,其触角早已深入大宋内部,甚至可能直达天听。这已非简单的江湖仇杀或边患,而是一场动摇国本的阴谋。
“岳元帅……可知此事?”她问。
“飞鸽传书已发出,最迟明早元帅便能收到。”王贵道,“元帅必有决断。只是眼下,此地亦非久留之地。‘狐影’在此据点被毁,人马折损,其高层必不会善罢甘休。我已加派斥候,扩大警戒范围。待武都督与少将军伤势稍稳,便需速速转移,前往更安全的帅府直辖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