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粗糙的茧子，却奇异地让人安心。“放心，我心里有数。不入涧心，只在边缘接应搜寻。若事不可为，绝不逞强。”他看向潘金莲，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柔光，“你留在此地，好生养伤。顾大嫂会护着你。待我与王将军安排好，便出发。”

潘金莲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这个男人，背负着兄弟义气、家国责任，从来都是将最危险的任务揽在自己身上。她所能做的，只有支持，以及……尽自己所能，提供帮助。

“叔叔，关于迷魂涧……我虽未亲历，但曾听人言，其内雾气并非全然自然，某些时辰、某些地段，雾气颜色气味有异，或与地下矿物、腐烂植物产生的毒气有关。可令韩顺他们留意，若见淡黄、淡绿雾霭，或闻及腥甜、腐败果实般异味，务必掩住口鼻，快速通过或绕行。”她努力回忆着前世零星听闻的江湖轶事和地理杂谈，“还有，涧内多暗河溶洞，水流声可助大致辨别方向，但需注意回声误导。最好以颜色鲜明的丝线或特制磷粉沿途标记，以免迷失。”

武松认真记下，点头：“好。”

王贵见武松决心已定，也不再劝阻，抱拳道：“既如此，末将立刻去安排！韩顺他们惯于山林，或能寻到相对安全的切入路径。另外，末将会在迷魂涧外围险要处，埋伏一队弓弩手接应，并多备快马，一旦你们发出信号，或接到人，立刻策应撤离！”

岳云也道：“武都督，我虽不能同去，但可率一部轻骑，在迷魂涧与营地之间游弋巡逻，清剿可能存在的‘狐影’眼线，确保你们退路畅通！”

分工迅速明确。王贵和岳云匆匆离去安排。帐内只剩下武松和潘金莲。

晨光透过帐帘缝隙，丝丝缕缕地照进来，落在武松苍白却坚毅的脸上。潘金莲默默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轻柔。

“一定要回来。”她低声道，没有抬头。

武松抬起未受伤的右臂，轻轻拂开她额前一丝散乱的发，指尖停留在她脸颊，温度灼人。

“等我。”他只说了两个字，却重若千斤。

帐外，营地的喧嚣渐渐大了起来。号角声、马蹄声、士兵的呼喊声，交织成大战将至的序曲。而他们，即将再次分离，奔赴不同的险途。

潘金莲知道，阻止不了，便只能祈愿。愿他平安，愿石秀、杨林等人生还，愿那份名单能揭开黑幕，愿汴梁能逃过一劫。

而她自己，在这营地之中，也绝不能只是等待。那“雪中春信”的线索，那神秘年轻人的意图，或许……她可以试着从别的方向，去探寻，去思考。

危机四伏，前路未卜。但黎明已至，行动，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