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顺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化为沉痛与愧疚，他低下头：“都督……为了掩护我们撤离，引开追兵，跳入了地下暗河……生死……不明。”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跳入暗河？生死不明？

潘金莲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被身旁的顾大嫂一把扶住。

“嫂子！”顾大嫂急唤。

潘金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剧痛和眩晕。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她死死攥住顾大嫂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借由这疼痛保持清醒。

“韩兄弟，石秀兄弟，杨林兄弟，你们……受苦了。”她声音微颤，却竭力维持着平稳，“名单何在？武都督跳河前，可有交代？”

韩顺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块染血的油绢，双手递上，油绢已被体温焐得温热：“都督交代，名单重于一切，务必交给王将军或岳元帅。他……他说……‘名单重于一切’！”

潘金莲接过油绢，入手沉甸甸的，仿佛能感觉到上面浸染的鲜血和寄托的重量。她紧紧握住，转向闻讯赶来的王贵和岳云：“王将军，少将军，名单在此！武都督他……”

王贵脸色铁青，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眼中亦是震动，沉声道：“潘娘子放心！武都督吉人天相，未必有事！韩顺，你速将详情禀报！来人！立刻将石秀、杨林两位头领和韩顺兄弟抬去医帐，好生医治！加派斥候，沿迷魂涧东南方向所有溪流河道搜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后一句，他说得斩钉截铁。

岳云亦是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王叔，我亲自带人去搜！”

“少将军，你伤未愈，且需坐镇营地！”王贵按住他，转头厉声下令，“传令！营地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岗哨加倍！巡逻范围扩大五里！再派快马，将此间情形及名单内容，六百里加急，直送岳元帅大营！要快！”

命令一道道下达，营地气氛瞬间肃杀紧张起来。潘金莲在顾大嫂搀扶下，随着众人来到主帐。韩顺被简单处理伤口后，强撑着将洞内遭遇、武松断后、跳河引敌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众人听得心惊动魄，尤其听到武松重伤之下独战群敌、最终跳入激流时，无不扼腕痛惜，亦为那股悍勇决绝之气所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