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首先走访了陈阿婆的远房孙子陈明,他是织坊的合法继承人,也是唯一见过陈阿婆最后一面的人。陈明神色憔悴,手里攥着一块完整的貘纹织锦,边缘与案发现场的碎片完全吻合。“这不是普通的织锦,”他声音沙哑,“我奶奶说,这是‘貘梦锦’,用貘兽的鬃毛混合蚕丝织成,能让人在梦中见到思念的人。但织锦需要‘织梦者’的执念为引,执念越深,织锦的力量越强。”
陈明告诉我们,陈阿婆终身未嫁,年轻时曾与一位织锦艺人相恋,对方却在战乱中失踪。她耗费毕生心血织造“貘梦锦”,就是希望能在梦中与恋人重逢。三个月前,陈阿婆得知织锦巷要改造,织坊可能被拆除,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临终前握着织梭,反复念叨“织不完了,貘神要来了”。
“奶奶去世后,我在织坊的地窖里发现了这个。”陈明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民国日记,作者是织坊的创始人——陈阿婆的祖母陈月娘。日记中记载,清末民初,织锦巷曾出现一只“食梦貘”,以人的梦境为食,却不伤人命,反而能帮心怀执念的人在梦中实现愿望。陈月娘偶然救助了受伤的貘兽,貘兽以自身鬃毛相赠,教她织造“貘梦锦”,并约定“织锦不织魂,入梦不入骨”,即织锦仅能营造梦境,不可将人的魂魄困于其中。
“但奶奶违背了约定。”陈明翻到日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幅诡异的图案:一只貘兽驮着一个人形,被织锦缠绕,沉入黑色漩涡。“日记里说,貘兽的鬃毛每用一次,就会消耗它的灵力,若织锦中融入织梦者的魂魄,就能让梦境永久延续。奶奶为了能与恋人永远留在梦中,在最后一匹织锦里,注入了自己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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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验证猜想,我们进入“貘梦织坊”勘查。织坊内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霉味,与织锦碎片的气息一致。正中央的织机上,搭着一匹未完工的貘纹织锦,丝线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苏晴用特殊仪器检测后发现,织锦中残留着强烈的精神能量波动,且含有微量的人类神经元细胞活性物质——这意味着,织锦确实与人类意识存在某种连接。
地窖中,我们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格,里面存放着数十块貘纹织锦碎片,以及一具完整的貘兽骨架。骨架体型庞大,鬃毛残留未腐,泛着淡淡的银光,骨架下方的泥土中,埋着半块织锦,上面织着陈月娘与貘兽相遇的场景。苏晴分析后得出结论:这具貘兽并非凡物,其鬃毛中含有特殊的生物磁场,能与人的脑电波产生共振,从而构建虚拟梦境。而陈阿婆注入魂魄的织锦,相当于一个“意识锚点”,将人的魂魄困在梦境中,供貘兽残魂汲取能量。
“凌晨两点十七分,是陈阿婆魂魄与织锦完全融合的时间,也是梦境最稳定的时刻。”苏晴推了推眼镜,“失踪的三人,林薇执念于还原貘纹织锦的技艺,老周执念于给女儿攒够学费(我们调查发现他女儿患有重病),张秀莲执念于完成陈阿婆未织完的织锦,他们的执念被织锦中的精神能量捕捉,从而被拉入梦境。”
为了进一步验证,我们决定在织坊留守,等待凌晨两点十七分。我们在织机旁架设了意识监测设备,苏晴则准备了用貘兽鬃毛灰烬制作的防护符——根据日记记载,貘兽鬃毛的灰烬能隔绝梦境侵蚀。
凌晨两点,织坊内的温度突然骤降,织机开始自行运转,“咔嗒”声与日记中描述的“貘神脚步声”完全一致。两点十七分,织机上的暗红色织锦突然发光,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光晕,光晕中浮现出模糊的人影:林薇正在织锦,老周在梦中给女儿喂药,张秀莲与陈阿婆并肩坐在织机旁。而光晕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只巨大的貘兽,正低头吸食着梦境中的执念能量,貘兽的眼睛里,映着陈阿婆的面容。
“不好,织锦的能量在增强!”苏晴大喊一声,将防护符贴在我和她的额头上,“陈阿婆的魂魄与貘兽残魂已经融合,她想把更多人拉入梦境,永远留在她的执念世界里!”
就在这时,陈明突然冲进织坊,手里举着陈阿婆的骨灰坛:“奶奶,醒醒!你执念的不是恋人,是织锦巷的传承啊!”他将骨灰撒向发光的织锦,“你总说,织锦是活的,要带着人心的温度,而不是困着人的魂魄!”
骨灰接触到织锦的瞬间,光晕剧烈晃动,织机的运转声变得杂乱无章。陈阿婆的声音从光晕中传来,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挣扎:“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织锦巷没了,织坊没了,我连梦都不能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