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小满轻声说,语气有些怅然若失。

“嗯。”

张二狗看着车驾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坚实的土地,再看看身边的小满。

心中那股因离别带来的空落感,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填满。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拿起靠在田埂上的镰刀,豪气地一挥:

“走,割麦子去,收了这茬麦子,交了皇粮,咱自己的仓廪就满了,到时候,俺请什里的兄弟,还有你和你爹,喝新麦酿的头道酒,”

小满看着他黝黑脸庞上灿烂的笑容和眼中闪烁的热切期盼。

心中的那点怅惘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甜蜜的羞涩和喜悦。

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如铃:

“好,一言为定,二狗哥,我帮你!”

金黄的麦浪在夏风中起伏,沙沙作响,如同大地深情的呢喃。

张二狗和小满的身影重新融入这丰收的画卷中。

镰刀挥舞,汗水滴落,收获着土地慷慨的馈赠,也耕耘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充满阳光的未来。

皇帝踏上了归京的险途,而在这片他亲手播下火种的土地上,无数像张二狗和小满这样的新芽,正沐浴着阳光雨露,顽强地向上生长。

洛水汤汤,流淌着过往的血泪,也映照着新生的麦浪与年轻的笑脸,奔向不可知的,却因希望而值得期待的前方。

北京城的初春,寒意未消,反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秦淮河畔的密谋,如同投入水潭的毒饵,涟漪迅速扩散至千里之外的帝国心脏。

洛阳的《新屯田令》和血腥抄家,不再是遥远的传闻。

而是化作一道道措辞激烈,盖满勋贵印章和清流签名的奏疏,雪片般飞入通政司,堆积在内阁值房的案头。

文华殿侧殿,平日用来举行经筵或召见大臣的所在。

此刻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低垂,将外界光线和声音隔绝在外。

殿内只点了寥寥几支牛油大蜡,昏黄的光线在几张或阴鸷或焦灼或亢奋的脸上跳跃,拉出扭曲的阴影。

核心人物,自然是襄城伯李国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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