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车辆前排，一个一直背对着她、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是全然的黑色，没有眼白，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姐姐……你的味道……好香啊……”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何粥粥吓得闭上了眼，浑身僵硬，绝望地等待着最坏的情况发生。

突然，一股熟悉的、冷冽如雪松般的暗香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瞬间冲散了车内的阴寒与腐朽之气。紧接着，一个清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规则，让整个车厢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滚开。”

何粥粥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车头方向。不知何时，周果子竟然站在了那里！他依旧穿着白天的衬衫，身形挺拔，面色冷峻，那双浅色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乘客”。被他目光扫到的亡魂，无不瑟瑟发抖，蜷缩起来，连那个红衣小女孩也瞬间消失不见。

周果子没有看何粥粥，径直走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姿态从容，仿佛只是搭乘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夜班车。

“下一站，跟我下车。”他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何粥粥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点头。车辆又行驶了一段，在一个根本没有站牌的路边，周果子起身，拉着她的手腕下了车。

双脚刚踏上坚实的地面，何粥粥就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那辆破旧的公交车，在她眼前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迅速扭曲、变形，最后竟化作了一辆烧给死人的纸扎车，在夜风中晃了几下，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粥粥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