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几秒,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博弈。
最终,她重新靠回椅背,用一种刻意模仿周浅的、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气回应:
“好。”
没有多余的问题,没有矫情的推拒。干脆利落,如同谈成一笔生意。
周浅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车子平稳地停在何粥粥租住的公寓楼下。她推门下车,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单元门内。
周浅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望着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眸色深沉。他原本确实只打算用她一次。但这个何粥粥,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也……更复杂。她能在瞬间从怯懦小白花切换到带刺玫瑰,又能为了“酬劳加倍”迅速压下疑虑,这份审时度势和近乎冷漠的务实,不像一个普通刚毕业、有点才华的设计师该有的心性。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何粥粥,详细点。特别是……她最近的经济状况和接触过的人。”
次日晚上八点,市中心最高端的艺术拍卖行门口,豪车云集。
何粥粥依旧是一身周浅为她准备的行头,一条剪裁极简的黑色及膝连衣裙,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颈间戴了一串品相极佳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沉静。比起昨晚晚宴的略带锋芒,今天的她更像一件温润的古董瓷器,安静地待在周浅身边。
拍卖厅内,灯光聚焦在前方的展示台上,气氛庄重而凝滞。穿着整齐的宾客们坐在丝绒座椅上,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财富与品位的无声较量。
前几件拍品是明清时期的瓷器和古玉,竞价相当激烈。举牌声此起彼伏,拍卖师清晰洪亮的声音一次次将价格推向新高。鎏金錾花的座钟,釉色温润的笔洗,每一件落槌,都伴随着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