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卡布从新月领调来的护卫中,精选了格鲁姆等十余名绝对忠诚、武艺高强的好手,扮作商队护卫,随行保护。更重要的是,他动用了“速达通”商行在河间府乃至整个北直隶的秘密网络,提前铺路,确保何粥粥一行的行程安全,并能随时获得情报支援。
数日后,一支看似普通的、前往北直隶采购皮货的商队,悄然离开了京城。车队中,多了一位戴着帷帽、气质娴静的“账房先生”之女,正是微服出行的何粥粥。
一路上,何粥粥谨记卡布的叮嘱,深居简出,但她并未闲着。她通过商队伙计,不断与沿途“速达通”分号的人接触,了解当地风土人情,尤其是关于“垦荒”的种种传闻。
越靠近河间府,听到的负面消息就越多。官府的刁难,胥吏的盘剥,豪强的欺压,垦民的困苦……种种消息,让何粥粥的心情愈发沉重。
十余日后,商队抵达河间府境,并未进入府城,而是直接转向北,前往此次试点的核心区域——黑山洼。
眼前的景象,让何粥粥的心揪紧了。时值深秋,寒风萧瑟,广袤的原野上,看不到丰收的喜悦,只有一片荒凉。稀稀拉拉的田地里,庄稼长得蔫头耷脑。一些新开垦的土地,沟壑纵横,却看不到多少庄稼,反而被一些简陋的木栅栏圈占着。
何粥粥让车队在一处靠近垦区的村落外停下,她戴上厚厚的帷帽,在格鲁姆等几名精干护卫的暗中保护下,徒步走进了村子。
村子里,一片破败。土坯房低矮潮湿,衣衫褴褛的村民面有菜色,眼神麻木。几个孩子光着脚在寒风中追逐,瘦得皮包骨头。
何粥粥找到一位正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老者,借口讨水喝,攀谈起来。
“老伯,今年收成可好?”何粥粥轻声问道。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收成?哪有什么收成哦……官府说是让垦荒,给了点种子,可地还没整平,税吏就来催租子了……开出来的那点薄田,还没收粮,就被王大户家的人圈了去,说是他家的地……唉,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