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她，扶梯上所有幸存者，以及周围惊呆的、尖叫的人群，全都愣住了。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然后，更大的恐慌爆发出来！但这次，是劫后余生的恐慌！

“停了！停了！”

“快！快下去！”

“救救我！我的腿动不了了！”

“报警！快报警！叫救护车！”

“有小孩！有小孩受伤了！”

哭喊声、求救声、打电话的声音、保安冲过来的脚步声…乱成一团。商场刺耳的警报声这才姗姗来迟地响起。但何粥粥什么也听不到了，她瘫坐在冰冷的、静止的扶梯台阶上，浑身发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瑶瑶！刚才那一下，是瑶瑶在哭喊！是她！一定是她！是她的宝贝女儿，在冥冥之中，救了她！

“女士！女士！您没事吧？能站起来吗？”一名保安冲上来，试图扶她。

何粥粥猛地回过神，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腿一软，又跌坐回去。她顾不得疼痛，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都摔花了。她颤抖着按下紧急拨号键，第一个打给周深。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那边传来周深急促、嘶哑、带着无法掩饰惊惶的声音：“粥粥！粥粥！你在哪？！你怎么样？！没事吧？！”

听到丈夫声音的瞬间，何粥粥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嚎啕大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深…深…我在悦享天地…扶梯…扶梯坏了…我…我差点…瑶瑶！瑶瑶怎么样？！”

“瑶瑶没事！她刚才突然大哭，说你出事了！我们马上到！你别动！等我！卡布！” 周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卡布！立刻定位夫人位置！我们马上过去！粥粥，你听着，待在原地，别动，等我们！救护车马上到！”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引擎发动声、以及周果子、周可可、周星星几乎同时响起的、带着惊恐和急切的呼喊声。何粥粥紧紧握着手机，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周围混乱的场景，看着那些受伤流血、惊魂未定的人们，看着那静止的、仿佛凝固了时间的、差点吞噬了她的扶梯…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后怕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刚才，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不是…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女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那声仿佛响彻灵魂的、稚嫩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力量的——

“停！”

是幻觉吗？是她在极度恐惧下的错觉吗？还是…

不。何粥粥闭上眼睛，泪水滑落。不是错觉。是她的瑶瑶。是她的宝贝女儿，用她不可思议的、她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

商场外，急促的警笛声、救护车声由远及近。人群的喧哗、哭泣、议论，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何粥粥靠在冰冷的扶手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庆幸、以及对女儿未知力量的茫然与敬畏。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商场穹顶透下的、冰冷的天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强烈：

回家。立刻，马上，回家。她要抱住她的瑶瑶，用尽全身力气，再也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