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左手接过奖杯，右手臂依旧垂在身侧。他低头看着奖杯，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没有看台下，而是转向站在他身边的何粥粥。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很用力，几乎是将她半拉到自己身边。动作牵动了伤口，他眉头蹙了一下，但手没有松开。

然后，他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体育馆，有些沙哑，但清晰无比：

“我兄弟，何远。”他顿了顿，揽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功劳不小。”

简单的几个字。没有华丽的感谢，没有煽情的叙述。但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里，在这片炫目的灯光和彩带中，这几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何粥粥心里激起千层浪。

兄弟。功劳不小。

她僵硬地站着，被他揽在身侧，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汗味，和一丝极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能感觉到他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揽着她的力道，却不容置疑。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定格——冠军队伍，带伤的队长，和他身边那个略显单薄、神情复杂的“兄弟”。

何粥粥低下头，奖杯的光反射在她眼睛里，刺得她几乎要流泪。膝盖和手肘的疼痛，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和周星星手臂上那道为保护她、也为这冠军而留下的伤口，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包裹。

谎言依旧沉重。但她护住了他，他们一起赢得了冠军。

而此刻，在这片属于胜利的喧嚣和光芒里，他揽着她的肩，向所有人宣告——这是我兄弟。

灯光太亮，掌声太响，彩带迷了眼。

何粥粥闭上眼睛，将头轻轻抵在周星星的肩膀旁。隔着队服和绷带，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他因为疼痛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就这么一会儿，她想。就这一会儿，在这片谎言与真实交织的赛场上，在这道为保护彼此而留下的伤疤旁。

暂时，当一回他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