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拿起桌上另一瓶刚开的啤酒,没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几口。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何粥粥,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投来的视线和递来的酒杯。
接下来的时间,何粥粥像个隐形人,被圈在周星星背影构成的屏障之后。他不再回自己座位,就站在那里,沉默地,一杯接一杯,挡掉所有试图递向她的酒。他的背挺得很直,但何粥粥看见,他垂在身侧握酒瓶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庆功宴在凌晨一点多才散场。大部分人已经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笑骂着走向酒店大门。何粥粥扶着墙站起来,膝盖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她看向周星星,他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一手撑着桌子,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周星星?”她轻声叫。
他没动。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绕到他面前。他抬起头,眼神涣散,焦距对了好一会儿才落在她脸上。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有点干,只有眼尾那抹红,在惨白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走了。”他说,声音含糊,试图自己站直,但身体晃了一下。
何粥粥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胳膊。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皮肤不正常的滚烫。他没推开,反而像是找到了支撑,将大部分重量靠了过来。
“我扶你。”她低声说,架起他一条胳膊,环过自己肩膀。他很高,很重,压得她一个趔趄,膝盖刺痛传来,她咬牙忍住。
走出包厢,走廊里空调很足,冷风一吹,周星星似乎清醒了一点,试图自己走,但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何粥粥只能更用力地架着他,一步一步挪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的墙壁映出他们依偎的身影——她几乎被他整个笼罩,显得异常娇小。周星星低着头,额头抵在她头顶,呼吸沉重,带着酒气的热意喷在她发间。他手臂还环在她肩上,掌心滚烫,隔着衣物烙着她的皮肤。
电梯缓缓下降,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周星星的身体又往下沉了沉,脑袋滑到她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侧颈皮肤上,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她全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何远……”他忽然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闷在她肩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