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她忽然想起天台上,他悬空坐着的样子,想起夜风吹起他额前碎发时,露出的光洁额头,和那双望着远方、空洞而迷茫的眼睛。想起他嘶哑着问“如果我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一个荒谬的、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脑海——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察觉了她的秘密?所以才会“不对劲”,才会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她,才会对“兄弟”这两个字,露出那样苦涩的笑容?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血液都快要冻结。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隐忍而绷紧的下颌线,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周星星忽然又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一次,比刚才更加专注,更加……直接。像两束凝聚的、滚烫的探照灯,将她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一寸一寸地审视、描摹。他的视线,缓慢地扫过她的眉毛,眼睛,鼻梁,最后,停在了她的嘴唇上。
何粥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动不敢动,连睫毛都不敢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想移开视线,想后退,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目光,但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在原地。
周星星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喉结,极其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何粥粥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开合的嘴唇,等待那个可能将她打入地狱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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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周星星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更低,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艰涩和……试探,“如果你不是……”
“不是”什么?
何粥粥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近乎痛苦的挣扎,看着他嘴唇颤抖着,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那几个破碎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