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李昊，王宇，张锐……他们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尚未消化这巨大变故的茫然、痛苦，和一种被最信任的“兄弟”彻底欺骗后的、难以言喻的受伤。

何粥粥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上和自己一样的StarStorm队服，眼眶再一次被滚烫的液体淹没。她后退一步，对着他们，深深地、标准地，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对不起。”她用只有他们能听清的音量，嘶哑地说，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绝望，“真的……对不起。骗了你们这么久。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还有……比赛，很抱歉，不能和你们一起打完了。”

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肩膀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剧烈颤抖，单薄的背影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助，又那么……决绝。

场馆里鸦雀无声。连Rival战队那边得意的喧哗，也诡异地安静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对着队友深深鞠躬、颤抖哭泣的女生身上。

一场精心策划的揭发闹剧，一场足以毁灭一支战队、数人梦想的风暴，最终，以这样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却又带着某种惨烈尊严的方式，被她用“退赛”和“承担全责”，画上了一个仓促而悲壮的句号。

StarStorm的队员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鞠躬的身影，表情复杂，无人说话。陈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红着眼眶，别开了脸。

只有周星星。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就那样，沉默地，看着何粥粥弯下的、颤抖的脊背，看着她砸落在地的泪滴，看着她用这种方式，将所有的责任揽下，然后，用一句“对不起”和深深的鞠躬，试图斩断与这里、与他们、与……他的一切联系。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手背上青筋狰狞。眼底那场无声的风暴，在何粥粥说出“退赛”和“对不起”的瞬间，达到了顶点，却又在看到她崩溃的眼泪和决绝的鞠躬时，被一种更加尖锐、更加窒息的痛楚，狠狠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