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清晰的、激烈的怒火,但这怒火,似乎并非指向她的欺骗。
“我气得是”他盯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用力的说,每个字都像带着火星,烫在何粥粥的耳膜和心上:“你一个人,扛了所有事。”
何粥粥愣住了,怔怔的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怒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受伤了,不说。”周星星的语速加快,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力度:“膝盖的伤,手肘的淤青,训练强度那么大,你要这样一声不吭,当我看不见?”
“发烧了,烧的迷迷糊糊睡在椅子上,也不说。非要编个我打呼的烂借口。”
“被人说闲话,被人用那种恶心的眼神打量,被林薇堵在宿舍楼下,被rival那种垃圾当面羞辱 ....你躲,你忍,你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什么都不说!”
“体检通知下来,你怕的脸都白了,宁愿递退队申请,一个人跑掉,也不肯跟我说实话!”
“比赛被人那样揭发,你对着镜头鞠躬道歉,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你身上,说退赛就退赛,然后一个人,淋那么大的雨,跑到那种鬼地方去!”
“现在,连退学....”周星星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胸腔因为激动的情绪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才用更重,更痛的声音,吼出最后一句:“连退学那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说!一个人办理手续,缩在家里,连电话都不接。”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何粥粥被他逼得步步后退,脊背重重撞上身后冰冷粗糙的水泥围栏,退无可退。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赤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喷薄而出、混合着愤怒、痛楚、和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光芒,听着他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语气,将她这数月来所有独自承受的委屈、恐惧、痛苦,一件件,血淋淋得剖开,摆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