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呜咽的抽气,然后抬起手臂,横着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但没有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呼吸。
她在哭。
无声地。
奶糖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横亘在眼前、遮挡住脆弱的手臂。
那股沉郁悲伤的气息更加浓烈了,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何粥粥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摸索着伸了过来,指尖碰到了他侧卧在沙发上的背脊。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雨水的湿气,和一种无助的微颤。
触碰的刹那,奶糖体内那丝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妖力,再次发生了奇异的悸动。
仿佛被那汹涌的悲伤和焦虑所牵引,又或是某种深植于猫科妖物体内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能在苏醒,那微不可查的力量竟自发流转,涌向他与人类肌肤相贴的爪垫。
更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身体,或者说他的前爪,几乎是在妖力流动的同时,自行做出了反应。
他原本蜷着的前肢伸展开,柔软的、带着细微纹路的肉垫,轻轻按在了何粥粥靠近胸口位置的家居服上——那里,是人类情绪剧烈波动时,气息最易淤塞凝滞的窍穴附近。
然后,他开始以一种极其轻柔、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节奏,缓缓地、一下下地踩踏、揉按起来。
肉垫柔软而温暖,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安抚。
“唔……”何粥粥挡着眼睛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似乎从自溺的悲伤中惊醒了一瞬。
她放下手臂,泛红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胸口。
那只黑白分明的小爪子,正认真地在她的心口上方“工作”着,一下,又一下。
爪尖小心地收起,只用柔软的肉球按压。
一种奇异的、温温热热的暖流,随着那踩踏的节奏,从那小小的接触点渗入皮肤,缓缓蔓延开来,不像热水袋那种外部的暖,更像是从身体内部生发、疏通开来的温热。
那紧紧缠绕在心脏周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沉重感和冰冷寒意,竟然在这微弱却持续的暖意中,一点点地……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