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何粥粥曾经嘟囔过宠物论坛、养猫经验。

他清除搜索框里的内容，重新开始，这次更慢，更专注。“猫”，这个字他见过许多次。

爪尖落下：M、A、O。搜索框出现联想，有“猫”、“毛”、“贸”....他凭着印象，用爪子极其艰难的控制光标，移动在“猫”字上，按下。

然后是“妖”。这个字他不确定现代写法，但拼音应该类似“Y”、“A”、“O”。出现“要”、“药”、“摇”……没有直接的“妖”。

他尝试输入“妖怪”，依旧没有合适的联想。

时间在无声的、笨拙的点击声中流逝。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渐黯淡，天色透出黎明前最深的靛蓝。

奶糖的爪子因为长时间的、不习惯的精细操作而有些僵硬酸痛，但他依旧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不同的关键词组合，搜索着一切可能相关的、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线索。

偶尔，他会因为不小心碰到某个键，网页弹出巨大的广告窗口或奇怪的音效，吓得他浑身毛发一炸，耳朵紧贴脑袋，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惊醒卧室里的人，才松一口气，继续用爪子小心地关掉那些窗口。

他搜索“古老传说”、“神秘事件”、“超自然现象”、“动物异常”、“灵气复苏”……用他能想到的、最接近的词汇。大部分结果都指向荒诞的小说、游戏，或是明显的骗局。

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如同沙海淘金。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在天亮前清理痕迹离开时，一个不起眼的、排版粗糙的论坛页面吸引了他的注意。标题是“都市奇谈：那些年，我们小区‘成精’的宠物”。发帖人声称自家老猫临死前夜，眼中闪过人性化的光芒，并对某个方向久久凝望。

下面零星有几个回复，有调侃，有不信，但也有一条提到：“老一辈说，有些动物活得久了，沾了地脉或人气，是会有灵性，但这年头，难喽……”

地脉？人气？

奶糖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伸出爪子，想点开更多，用肉垫去滚动页面。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过，窗外传来第一声模糊的鸟鸣，天际线泛起灰白。

他动作一顿，迅速看了一眼卧室方向。没有动静。

他必须回去了。

用爪子（这比打字更麻烦）费力地将浏览器页面关掉，清除历史记录（他观察过何粥粥操作），然后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轻轻合上，恢复成原样。跳下书桌，跃下椅子，最后轻轻顶开卧室门，溜回自己窗台的软垫上，蜷缩起来，假装从未离开。

当第一缕天光照进室内，何粥粥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时，看到的是奶牛猫奶糖背对着她，面向窗外初升的朝阳，蹲坐得笔直，宛如一尊小小的、沉思的雕像。只有微微颤动的胡须，透露出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奶糖，起这么早看日出呀？”何粥粥揉着眼睛走过来，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奶糖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抖了抖左耳上那个小小的缺口。

昨晚的搜索一无所获，但“地脉”、“人气”……这两个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底，激起了微弱的回响。

或许，方向错了。不在这些人类编织的网络信息里。

或许，就在这红尘烟火，市井人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