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何粥粥身上散发出的焦虑、自我怀疑和日益沉重的负罪感，几乎凝成了实质，让整个小公寓的空气都变得滞重。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简单的疲惫或小小的欢喜回家，而是被一层厚厚的、名为“压力”和“谎言”的阴霾笼罩。

他甚至能“闻”到，那两首曲子带来的、缠绕在她身上的、微弱的“人气”或“愿力”（他暂且这么定义），正在被这沉重的负面情绪迅速污染、消耗。长此以往，不仅对她的身心是摧残，甚至可能反过来影响那两首曲子本身带有的、微弱但纯净的“气”。

这天晚上，何粥粥又一次在书桌前枯坐到深夜，面对一片空白的乐谱和闪烁的光标，直到精神崩溃。她没有哭，只是沉默地关掉电脑，走到客厅，蜷缩在沙发最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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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糖从窗台跃下，无声地走到她身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蹲坐在稍远的地方，而是轻轻跳上沙发，走到她蜷缩的身体旁，然后，将自己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了她冰凉的小腿上。

何粥粥微微一颤，没有抬头。

奶糖仰起脸，看着她低垂的、被乱发遮挡的侧脸。然后，他伸出头，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垂在身侧、紧紧握拳的手。

何粥粥的手动了动，终于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摊开了掌心。

奶糖低下头，将自己温热的脸颊和耳朵，贴上她冰凉的掌心，然后，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用脑袋蹭着她的掌心。不是猫咪讨要抚摸的那种蹭，而是一种更轻柔、更持续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摩擦。

与此同时，他悄然调动起体内那丝微弱的妖力。这一次，不是被何粥粥的情绪引动，而是他主动地、极其小心地，将妖力凝聚在与他相贴的皮毛之下，然后，随着这蹭动的节奏，一丝丝、极其缓慢地，渗透出去。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种温润的、如同春日溪流般的暖意，顺着何粥粥的掌心劳宫穴，悄然流入她紧绷的经脉，抚慰着她过度焦虑而滞涩的气血，轻轻梳理着她混乱的心神。

何粥粥起初只是感觉掌心传来猫咪柔软温暖的触感，以及那令人放松的蹭动节奏。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平和感，从被触碰的掌心蔓延开来，顺着胳膊向上，缓缓流入心口，驱散了那里沉甸甸的、几乎让她窒息的憋闷感。紧绷的神经像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按摩着，松弛下来。翻腾的自我厌弃和恐惧，仿佛被这暖流包裹、稀释，虽然并未消失，却不再具有那种尖锐的、毁灭性的力量。

她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不是崩溃的嚎啕，而是某种情绪闸门松动后，压抑许久的释放。泪水滴落在奶糖黑白相间的毛发上，迅速洇开。

奶糖没有躲开，依旧维持着那个蹭动的动作，持续输送着那微弱却精准的安抚妖力。他能感觉到何粥粥紧绷的身体在慢慢放松，那沉重滞涩的负面气息，也在暖流的浸润下，稍稍散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