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微闪，衣衫褪去（他化形时本就不着寸缕，衣物是后续用妖力幻化或借用何粥粥的旧衣），少年身形显现，跌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头。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确认是人类形态，又摸了摸头顶和身后——还好，耳朵和尾巴没有露出来。

但危机并未解除。他能感觉到，这次化形极不稳定，妖力如同漏水的容器，正在飞速流失。他尝试集中精神，引导妖力回归，试图变回猫形。几次努力，身体只是微微发光，轮廓模糊了一瞬，便又凝固在人形状态。

变不回去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沉。妖力损耗过度，加上刚才强行中断又部分成功的化形，导致形态切换的机制出现了紊乱。他现在就像卡在了半途，既不能完全维持稳定的人形（因为妖力在流失），也无法顺利变回猫形。

必须把自己控制在这里，直到妖力自然恢复一些，或者找到办法理顺紊乱的气息。绝不能让何粥粥回来时，看到一个赤身裸体、卡在化形中途的“人”在公寓里乱晃。

他的目光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扫视。浴巾架，马桶，洗漱台……最后，定格在了洗漱台下方，那根用来挂拖把的、锈迹斑斑的旧铁链上。

那是何粥粥租房时前任租客留下的，一直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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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犹豫。奶糖（周深）挣扎着站起来，忍着经脉中妖力乱窜带来的刺痛，走过去，费力地解下那根沉重的铁链。铁链冰冷粗糙，带着铁锈的腥气。

他将铁链的一端，缠绕在自己化形后的、属于人类少年的脚踝上，缠绕了好几圈，然后用尽力气，将另一端死死扣在了卫生间下水管牢固的U型弯头上。铁链不长，扣紧后，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以水管为圆心、半径不到一米的狭小空间内。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滑坐下来，铁链在脚踝上硌得生疼。

卫生间没有窗户，只有排气扇微弱的声音。光线从磨砂玻璃门透进来，昏暗不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清洁剂的味道。

他蜷缩在角落里，忍受着妖力紊乱带来的阵阵眩晕和虚弱感，以及铁链冰冷的束缚。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格外漫长。他必须保持清醒，估算着何粥粥下班的时间，并在那之前，尽可能恢复一点对妖力的控制。

这是最笨拙、也最无奈的办法。用物理的锁链，锁住可能失控的妖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门外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然后是何粥粥疲惫的脚步声和放包的声音。

“奶糖？我回来了。”何粥粥的声音传来，带着工作一天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