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连站都站不稳,是不是?”何粥粥追问,声音更颤了。
周深(奶糖)又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的晦暗。那是最虚弱、最接近彻底溃散的时候,每一分妖力都弥足珍贵,用来维持猫形不散已是勉强。
“所以……”何粥粥的声音哽咽了,眼眶迅速泛红,“所以那不是你‘帮’我写的……那是你自己……是你自己……”
她说不下去了。一种巨大的、迟来的、混合了心疼、震撼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这些日子以来强行构筑的心理防线。
她一直以为,是“奶糖”在“帮”她,用那些奇特的曲子帮她解围,帮她应付公司,甚至帮她缓解压力。她为此感激,也为此感到沉重的负罪感和压力。
可原来,从一开始,那首将她拖入这个漩涡的《月光爪印》,就根本不是“帮”她。
那是他濒死时无意识的“呼救”,是她误打误撞接收并放大了的“回响”。是她,将他最后的、微弱的生命痕迹,当成了自己的“机遇”,并因此将他更深地拖入了这个凡间世界的麻烦和规则之中。
是她……一直在“利用”他,哪怕是无心的。
“对不起……”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何粥粥伸出手,不是去摸猫,而是凭着直觉,将沙发上那团毛茸茸的身体,紧紧地、用力地抱进了怀里,把脸深深埋进他颈后柔软温暖的毛发中,泣不成声,“对不起奶糖……对不起周深……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是我在照顾你……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你……”
她语无伦次,眼泪很快浸湿了猫咪颈侧的毛发。
怀里的身体,起初是僵硬的。但或许是她哭得太凶,或许是那滚烫的眼泪透过毛发传递了过于汹涌的情绪,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周深(奶糖)没有挣扎,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呼噜声安抚。他只是静静地、任由她抱着,那双绿色的猫眼在黑暗中睁着,里面倒映着何粥粥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哭声。
过了许久,就在何粥粥以为他不会有什么回应时,她感觉到,一只温热、柔软的爪子,带着细微的、小心翼翼的迟疑,轻轻搭在了她环抱着他的手臂上。
不是安抚,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笨拙的接纳。
爪子上的肉垫,轻轻按了按她的皮肤。
然后,一个清冷、平静,却又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再是猫叫:
“无妨。”
“那时若无你,我已消散。”
“此界之声,亦是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