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暖流，夹杂着酸涩的刺痛，猛地冲上他的喉咙，撞得他眼眶发热。

他忽然伸手，用力地、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她是这冰冷世间唯一的热源，是他坠落深渊后抓住的、最后的浮木。

“不，”他将脸埋在她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郑重，“是我要保护你。”

“何粥粥，”他抬起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两人呼吸相闻，四目相对，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和她眼中那毫不退缩的、坚定的光芒，“你听好。”

“妖界如何，王位如何，过往仇怨如何，都已不重要。”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深处掏出来的，滚烫而沉重，“重要的是现在，是此处，是你。”

“你是我坠入此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给予我栖身之所，予我信任，与我订立契约之人。”

“你是我在此界，全部的‘因果’，全部的‘联系’。”

“你是我，周深，此刻，唯一想要，也必须守护的……全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眉心之间，那早已隐去的契约印记，骤然浮现！并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此强烈，几乎将整个昏暗的房间都映照得如同白昼，温暖、神圣，又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磅礴的生命力！

无数更加繁复、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金色符文，从两人相触的额头和紧握的双手间流淌而出，交织、盘旋，最终缓缓沉入两人体内，与原有的契约印记彻底融合、升华。

契约，在两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守护的誓言，以及对彼此“重要性”的确认中，无声地，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深层次的“升级”。

不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流转与感知连接。

而是更深层的命运共鸣，灵魂羁绊，以及……生死与共的守护誓言。

金光缓缓敛去，重新隐入两人眉心深处。但那种血脉相连、灵魂相依的紧密感，却比之前强烈了何止百倍。

何粥粥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深，看着他眼中那清晰得不容错辨的郑重与守护之意，感受着体内那股更加磅礴温润的暖流，和灵魂深处那份奇异的、牢不可破的联结。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她伸出双手，紧紧回抱住他。

“好。”她在他耳边，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地说，“我们一起。你保护我，我保护你。不管他们是影鳞卫，还是妖界什么王。谁想动我们，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带着一种小兽般的、豁出一切的狠劲。

周深（周深）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将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丝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了最深沉的黑暗，悄然洒落在老房子斑驳的墙皮上，也透过窗棂，温柔地笼罩在这对在绝境中彼此确认、誓言守护的……少年与少女身上。

前路依然凶险，敌人依然强大。

但此刻，他们拥有了彼此，拥有了升级的契约，拥有了比任何力量都要坚固的——守护彼此的决心。

黎明，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