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粥粥站起身,走到窗边。这是整张拼图中唯一不和谐的碎片,像一幅阴郁画作中突兀的暖色。
“两种可能,”她背对着周深说,“一是克罗诺斯内部有分歧,有人不认同这个实验,想用这种方式警告或帮助我们。二是……”她转过身,“有第三方势力也盯上了这件事,而那盒点心,既是示好,也是标记。”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们陷入了更复杂的漩涡。
周深重新爬回高脚凳,晃着小腿,目光扫过白板上每一张照片、每一个箭头、每一行字。恐惧还在,迷茫还在,但在那之下,一种新的情绪正在生长——不是认命,不是绝望,而是冰冷的愤怒和更冰冷的决心。
“粥粥姐,”他说,“如果这是个实验,那他们一定在观察,对吧?观察‘样本’的反应,记录数据。”
何粥粥点点头。
“那我们,”周深抬起头,那双属于孩子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属于孩子的光芒,“就给他们看点意想不到的数据。”
他拿起一支蓝色记号笔,踮起脚尖,在白板最下方、所有线索汇集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在问号旁边,用力写下两个字:
反击。
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拼图已经完成大半,虽然最关键的几块——动机、方法、解方——仍然缺失,但他们至少看清了自己身处的图案是何等庞大与险恶。而这,就是反击的第一步。
何粥粥看着那两个字,又看看周深坚毅的侧脸,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锐利的锋芒。
“好,”她说,“那就让他们看看,‘样本’会怎么反抗。”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客厅里,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宣战。猎物转过身,开始凝视猎人。